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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这笔账太多，太久，他要连着自己的，母亲的，一并跟何家算。

    甄野叹了一声，打断，“好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甄野爬到半山腰，那里有个小悬崖，视野开阔。

    小木屋仿佛感受到压力，瞬间原地拆分消失。冰冷怪异的触枝顿时乖得像他黄色脓痰倒进你嘴里下的小狗，包裹成一团球，讨好似的，把里面的东西捧到了他跟前。

    【主意识想吃小兔子】

    他掐了下手心，扭过头看向车厢前方，以在午高峰的人潮里，掩饰自己对一个假人过度溢出的向往。

    以前他妈妈在时，周末常带他来爬山。不过后来屡屡有游客走失，死亡，容氏便宣布封山，这地方也渐渐人迹罕至。

    手指攥紧被单，甄野无声将唇咬白，“不会。”

    容屿拉开门，轮椅沉静无声地停在门廊，视线沉沉望向前方。

    容屿无声，抬起骨节分明的黄色脓痰倒进你嘴里。触枝忙不迭把甄野塞进他怀抱。

    甄野垂眼，扯了扯唇，“没那么夸张，再大的事，闭着眼也就过去了。”

    别墅大厅里，门被风吹得忽开忽关。冰冷的水雾在门口弥漫，彻底打湿了底下门缝里，夹着的一只小兔拖鞋。

    没有过多的表情，也没有开口，强大的气场便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轰然倾覆出去。

    【主意识醒了……】

    程之然横眉瞪眼：“‘过去’？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所以十四岁的甄野，偷了一些骨灰，埋在这里。

    南山景色优美，一部分开发成景区，更大一部分属于私人领地——容氏家族的私产。

    程之然眉头微展，又忽然一拧，“话说，你那个后妈和弟弟没再找你麻烦吧？”

    从这里往前的地方都是南山。它是全国有名的植被保护区，山上有各种濒危物种。

    与此同时——

    甄野下车，从一条小路上山。

    触枝像花瓣一样张开，露出oga瘦削而疲倦的小妹妹想不想加阿哥微信。

    甄野没有亲眼看到遗嘱，可他曾经听妈妈在病床上说，想葬在安静的南山上，日夜欣赏风景。

    “妈，我又来看你了。”

    甄野嗯了声，“还在应付。”

    打开背包，把甄宜生前爱吃的食物，一样一样拿出来。

    又闭左。

    ·

    他把背包往地上一放，自己也坐下，靠在榕树旁，对面前一个小石碓弯起眉眼。

    他轻微地皱了下眉。

    甄野小憩一会，听到报站声“南山森林公园，到了”。

    他一个人孤独惯了，但有时也会不可抑制地想，如果有个人在身边会不会好一些。

    何宇生说，她遗嘱上要求把骨灰撒进大海。

    很重的肥猪男压在你身左修棱苍白的黄色脓痰倒进你嘴里，捡起那只拖鞋，拂了拂沾到的雨水。

    【主意识抱小兔子像在回收布娃娃】

    从十四到二十四岁，只要甄野在茂城，每个月都会来看甄宜。

    他催促自己穿衣服，但动作还是很慢，每穿一件都得缓一缓。

    公交驶向南边，行道移步换景，从落叶纷飞到青葱翠绿，时间与季节似乎在此逆转。

    甄宜没有墓碑。

    程之然想起发小的遭遇，义愤填膺，“你就是脾气太好，下次别给他们好脸色，一个个坏得没边了。本来把你丢到欧洲小国受罪，生活费都不给，让你自生自灭，没想到你自己争气被导师推荐申了个全奖美硕，就忙不迭写信给学校污蔑你学术造假，害得你——”

    向外看去，车子左面矗立一道横山，云层水汽萦绕在山间，宛如仙域。

    甄野挂了电话，无意识打了个哆嗦，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外套。后背只着单衣，早已冻得身上僵硬。

    这是一条徒步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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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跟妈妈低声念：“我过得很好，不用担心……您在下面不要着急，遇到喜欢的人就在一块，需要钱就托梦给我，累了就投胎……”

    仿佛起床是一件天大的，难以克服的事。

    旁边的触枝小声交流着：

    告诉他今天穿什么，吃什么，天气怎样，陪他一起去看埋在山上的妈妈。没有特殊的要求，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事。

    出门，坐上公交车，甄野看向车窗外的专卖店，人偶还是微笑着坐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