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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读的。”

    0999把嬴政踢开的被角重新掖好。

    【弹幕】

    李斯收回目光：“……嗯。”然后抬腿走出学馆。

    嬴政想了想：“阿娘教政儿认字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记的。记多了，就串起来了。”

    说完，他低头整了整书袋上那个政字，从李斯身边走了过去。

    张大婶随口一问：“学得咋样？”

    李斯从廊下走过，步子不快，经过嬴政身边时，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神童我见得多了，长大都平庸。”

    嬴政决定告状：“阿娘，今天有个师兄不喜欢我。”

    李斯不懂嬴政此话何意，嬴政见他不说话，便自己回答了：“我读的。”

    嬴政摇头：“不怕，师兄越不喜欢我，我越要让他看见我有多厉害。”

    大婶的嘴张成了圈，赵姬没回头，雄赳赳气昂昂抱着嬴政走远了。

    说完，脚步没停，抬腿便打算离开，然而还没有走几步，嬴政叫住他：“师兄。”

    099笑着看着他，她伸出手，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我读的。”

    099想起那些夜晚，能量只剩百分之几的夜晚，她用树枝在地上写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她以为他只是在认字。

    嬴政转头看向李斯。

    灯还亮着，李斯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诗》。他坐在那里，回想着白天那个孩子的眼神。

    “政儿，你背的那些诗，是什么时候记住的？”

    弟子继续催促着：“走啊。”

    【虽然不是我教的，但我是他妈，这个心态拿捏得死死的。】

    嬴政正仰着脸看他，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他想通李斯那句话里藏着的道理，才问：“师兄，你见过的那些神童，他们晚上也读书吗？”

    【楼上说的也对，反正都是娘，主播的教的，和赵姬教的，在别人看来是一样的。】

    “上了。”赵姬拖长了音，步子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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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厕中鼠，仓中鼠，同样的老鼠，不同的位置，不同的命。

    赵姬骄傲道：“全部。”

    这个孩子，现在站在荀子面前。将来，他会站在谁面前？

    旁边一个弟子见他在失神，拉他袖子：“斯兄，走了。”

    赵姬挺了挺胸：“还行吧，就是背了几首诗。”

    099蹲下来，与他平视：“你怕吗？”

    但李斯不信天才，他见过太多天才，少年成名，中年落魄，晚年被人忘记名字。他信的是，位置。

    【就是就是，赵姬的骄傲已经溢出屏幕了。】

    099醒来的的时候，嬴政正坐在地铺上，书袋放在膝盖上，小手抚着那个政字。

    但这个孩子不一样，他聪明，还肯坚持，三岁的娃娃夜里不睡，跟着他那个卖菜的娘在柴房里读书。

    原来他把那些字串成了一整部《诗经》。

    李斯没有回避，他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孩子，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李斯看人，从不看言语，只看位置。这个三岁的孩子，站在荀子面前，腰杆笔直，是所有学生里离先生最近的一个。

    李斯抿着嘴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哈哈哈，赵姬尾巴都要翘上来。凡尔赛赵姬：我儿子把整本《诗经》背了，还行吧。】

    路过邻居大婶的菜地，大婶探出头来：“赵家娘子，你家赵政今天上学了？”

    “你见过的那些神童，他们晚上也读书吗？”

    李斯把白天嬴政的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

    嬴政被她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娘，喘——不过——气——”

    嬴政先移开了目光。

    李斯没理会这人，他目光追随着嬴政，直到他消失在他眼前。

    中午散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还在议论那个三岁娃娃，有人已经忘了。

    “不放。”赵姬抱着他，大步往回走，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赵姬在学馆门口等着，看到嬴政出来她一把把他抱起来，抱得很紧：“政儿。”

    小院，夜。

    李斯顿住，低头直视嬴政。

    学馆，书房。

    张大婶好奇问：“呦，那是几首？”

    三岁，能把整本《诗》背下来，不是天才是什么。

    上蔡有太多聪明人，聪明人最大的毛病，是觉得自己不用努力，所以李斯从来不信神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