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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普通的夜,两个普通人抵达荆港太平山顶。
“被拍到,全部人都知道梁生缺席首映礼,夜爬太平山了。”
夜色沉沉,梁亦堂的脸在偶尔经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忽远忽近。
真,这个字能和很多字组合在一起,梁亦堂却只将它单字使用。
梁亦堂抬头看看天上的一轮明月,又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泥土,像在黑夜里萌生的草芽,晃晃悠悠地生长。
他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每次都当了那个学不会提问的学生,在梁亦堂的课上沉默。
他有些无奈地笑笑,梁亦堂正出神地望着远处,没有留意到他。
夜晚的树是静谧的,不像白日,还会有鸟雀在枝头盘旋,发出些唧唧啾啾的叫声,令人自内心深处散发出一种宁静。
谢星柏工作一天,又参加首映礼,又爬上太平山顶,饶是年轻力壮也觉得有些疲惫。
谢星柏边走边问:
真假说多了显得斤斤计较,但谢星柏无端相信,这才是他那副皮囊之下最恣意的那副模样。
“你和演艺圈里的人不一样,和普通人也不一样,我会想要结交这样的朋友。”
因为后者,是梁亦堂印象里的荆港。
缆车来来往往,运作有序,一个一个小车厢里装着世间百情百态。
低头,万千光辉,与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谢星柏不再说话,不知是默认,还是一种无声的反对。
梁亦堂在外貌上有着三十年命运造化的痕迹,但不显老成,他其实很难感受到二者的年龄差距,唯有在这种具象的词语中才会迟钝地发现他和梁亦堂之间隔了十年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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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的风稍微清凉些许,一轮月亮悬挂在空中,今日旧历十三,尚且不得圆满。
谢星柏没有答话,会心一笑。
“你常来么?”
他默然良久,道:
“其实这次首映礼邀请你,算是我的私心。”
坡有时很陡,两个人的时间宽裕,走的不快,不是爬山,是一趟闲散的散步。
“我是普通人。”
梁亦堂正好在仰头喝苏打水,咽下后回答:
梁亦堂开口了:
谢星柏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但父母总是很忙碌,所以对这些著名景点的了解也不深,他唯一一次来太平山还是在中学,学校组织的活动,但也并没有登上太平山顶。
梁亦堂收回目光,在其中浓厚的调侃意味间淡淡一笑,话音温沉:
“我也是普通人。”
谢星柏印象里的荆港,是低矮的廉租房、恶臭的水渠、湿热的气候,而绝对不像现在这样高处胜寒、光辉灿烂。
年轻时,对谢星柏来说是很陌生的词语。
他说得真诚,话尾像在感叹,也像在邀请,虽然谢星柏不明白他的话。
“荆港文旅会感谢我。”
他身型颀长,穿上西装更显挺拔,谢星柏看着他,突然开口:
梁亦堂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即便在口罩下也依旧清晰,一双眼睫扑扇,带着星火。
远处还有山脉起伏,和几颗高大的棕榈树,一切的一切,在谢星柏眼里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十年,是四十个季节,二百四十个节气,是一种单位长度,是事业有成的梁亦堂和尚且稚嫩的谢星柏。
“因为你很真。”
可能是真的贫瘠,真的平淡,真的不足为奇,谢星柏不关心了。
谢星柏不明白自己真在哪里,又不一样在哪里,他的喉咙被堵住,胸腔里跳动着的,是世间最贫贱也最珍贵的真心,谢星柏觉得其贫贱,梁亦堂觉得其珍贵。
谢星柏有时很想问,他总是很想问梁亦堂为什么会和他走得近。
半山距离太平山顶的路程大概是两三公里,不远,却也不近。
在这天地之间,你我都是一滩血肉,都有着普通的十二对肋骨。
回程时,两个人搭缆车下了太平山。
太平山并不在什么郊外,相反一路上都能看到很多建筑群。
“年轻时常来。”
谢星柏点点头,没有多问。
好狂妄的一句话,好自信的一个梁亦堂。
山顶凌霄阁已经暂停营业了,因此少了很多杂乱的光线,反倒显得山下那一派荣华富贵真实而清明起来。
半晌,他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