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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复仇——！”

    克雷登斯的手指收紧。

    冻土很硬，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光芒又一次亮起。

    令人作呕的扁鼻子。

    神战死了太多人。

    她忽然想起迷情剂里听见的声音。

    伊莱亚斯躺在那里。

    可伊莱亚斯不一样。

    而是它带走那个人之后，会把所有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没来得及记起来的过去，没来得及完成的承诺，都留给还活着的人。

    只有三块黑色墓碑并排立在湖后方的冻土里，像三块寒酸的石头。

    可她发现，死亡不是因为带走了谁才可怕。

    塞壬慢慢抬起手。

    那个恶心的煮鸡蛋。

    会动摇。

    可担架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

    他闭着眼睛，似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知道死了很多人，却无法一一感觉到他们的消失。

    那边是百合园，是纽蒙迦德正式的葬礼，是那些还活着的人在用尽所有力气喊出恨意。

    真正古老的力量，往往在两者相遇时苏醒。

    会在治疗室里冷静说“如果再等一会儿，都快愈合了”。

    克雷登斯忽然觉得胸口很闷。

    再熄灭。

    他会抱着文件走过长廊，干那些她觉得枯燥的工作。

    从今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

    她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东西。

    神明的死亡会留下爱。

    就像他只是被叫来处理某份文件时，半路睡着了。

    石板表面慢慢浮出一行名字。

    天地本身崩塌下来，压在人身上时，反而失去了一张具体的脸。

    墓碑很旧，上面刻着他不认识的文字。

    塞壬抬眼往左侧看了一下。

    elias rowen

    熄灭。

    他会皱着眉看她。

    绝不。

    凡人的爱会撕开死亡。

    一下。

    该死的汤姆·里德尔。

    她的银白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身上披着厚斗篷。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

    她站起来时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塞壬的指尖慢慢抠进冻土里。

    一下。

    戒指亮了一下，她把手按在伊莱亚斯胸口。

    而现在，他消失了。

    可那些死亡太大了。

    会在她胡说八道时露出一种“我并不赞同，但我知道阻止不了”的表情。

    很多人。

    塞壬皱着眉。

    远处传来人群的呼喊声，风雪把声音撕得有些模糊。

    她把那块黑色石板放在一旁，随后蹲下身，掀开身边担架上的白布。

    她曾经以为，死亡只是死亡。

    没有墓志铭。

    然后，侧身靠在伊莱亚斯的墓碑上。

    那片冻土边缘，原本并列着两个墓碑。

    也会一次又一次地站到她身边。

    会犹豫。

    塞壬试了很多次。

    那块黑色石板很冷，冷得像一片永远不会回应她的夜色。

    她咬着牙闭上眼。

    塞壬抱着膝盖坐了下来。

    塞壬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石板。

    她记得阿波罗的光如何熄灭，记得哈迪斯的影子如何从世界尽头退去。

    伊莱亚斯·罗温不是一场神战里的数字。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直到白布彻底消失在泥土之下。

    塞壬捡起那块黑色石板，将它插进冻土里。

    那张脸太安静了，没有痛苦，也没有疑惑。

    而现在，那里出现了第三个坑。

    那时她也愤怒和痛苦。

    她抬起戴着七芒星戒指的手。

    苍白皮肤之下，血管隐约泛着青色。

    克雷登斯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地看着。

    太多人。

    死亡和爱是分不开的。

    她曾经看着天穹裂开，海水倒灌。看着神明陨落。

    魔杖一挥，担架缓缓落入坑中。

    最后，塞壬像是赌气一样，把白布重新盖回去。

    很多次。

    她甚至能看见下面搏动的脉搏。

    雪落在他黑发上，又很快被一层薄薄的防护咒弹开。

    亮起。

    冻土自动掩埋，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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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坐在伊莱亚斯墓碑旁边，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