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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猜测这家伙应该每天都会洗澡。

    外面整条街道的麻鸡灯光，都在同一瞬间灭掉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塞壬喜欢像一只猴子一样扒着房檐荡来荡去。

    可能性很低。

    或者，是终于决定不自量力地来找他决斗？

    虽然她今天没怎么注意外面的动静。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有一道影子晃了过去。

    偷东西？这个有可能，因为她对“边界感”这个词的感应能力非常弱，会自动认为一切东西只要她想要就该是她的。

    她握着那只装满巴波块茎汁液的小银瓶，走到窗边，推开玻璃门。

    那影子从外墙边缘荡下，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灵活的动物，借着屋檐一荡，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浴室外的露台。

    上次她误闯进来时，格林德沃刚刚出浴，淋浴头仍在滴水，于是塞壬以她非常不可靠的经验推断，格林德沃大概更常使用那里。

    她完全没看浴池。

    格林德沃的异色眼眸在黑暗里轻轻一动。

    冷水使他的皮肤显得更苍白，那双异色眼眸微微垂着，原本正落在窗外忽然暗下去的街道上。

    塞壬停在露台边，先是探头往浴室里扫了一圈。

    露台门被轻轻推开，塞壬从外面钻了进来。

    目标——格林德沃的浴室。

    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的浴室阳台。

    格林德沃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塞壬这种对海潮、活水、雨水格外敏锐的生物，对这种毫无生气的死水反而不怎么在意。

    他仍旧坐在冷水里，修长手指搭在浴池边缘，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浸在黑暗里的雕像。

    窗外原本还有几盏路灯映在湿漉漉的街面上，此刻全部消失。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塞壬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更愉悦的笑容。

    尤其今晚之前，他们刚刚因为克雷登斯和“等待命令”发生过一次相当不愉快的争执。

    浴室太暗，浴池又没有热气，冷水沉在黑暗里像一片静止的阴影。

    明明她会幻影移形。

    格雷维斯刚才来找他，手里还拿着文件。之后他多半会出去处理事情，或者至少不会留在房间里。

    神之肘击

    格林德沃并不认为塞壬愚蠢到这种程度。

    所以，她现在出现，大概率不是为了正面交锋。

    盖勒特·本世纪最邪恶的黑巫师·忘恩负义者·即将满脸脓包者·格林德沃。

    她赤着脚，银发披散，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乐。

    太恶心了。

    等着吧。

    她冲动，任性，危险，喜欢在规则上踩来踩去，但她并不笨。

    塞壬·克洛诺斯。

    她又拿了一只更漂亮的小银瓶，把黄绿色汁液倒进去。

    但这不重要，她坚信他走了。

    就在她思索该怎么把这东西倒进格林德沃的浴池里时——

    她没有发现他，她的注意力落在了浴池外侧的淋浴装置上。

    停电来得毫无预兆。

    毕竟他看上去就是那种哪怕刚从越狱车厢里爬出来，也会先整理袖口的人。

    她来做什么？

    那快乐很不正常，像一个恶作剧即将成功的小恶魔。

    下一瞬，他的唇角缓缓弯了一下。

    整座街区突然黑了下来。

    整条街区的麻鸡灯光像是被谁用一只手同时掐灭。

    根据塞壬的经验判断，格林德沃最近忙得很。

    准确来说，她根本没有意识到浴池里有人。

    塞壬举起瓶子，对着烛光晃了晃。

    格林德沃没有动。

    连巴黎都在帮她。

    很好。

    再加上，她的脑子此刻显然正沉浸在某种恶劣的计划里。

    塞壬把小瓶子塞进袖子里，又想了想，取出来看一眼。

    这样至少看起来优雅一点。

    很好。

    格林德沃坐在浴池里，冷水漫过胸口。

    “啪嗒。”

    停电了。

    夜风迎面灌进来，吹起她的银发和裙摆。

    格林德沃看着她。

    邪恶地笑了。

    浴室里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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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像是……

    他刚准备抬手弄出一点光源。

    来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