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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吗？”塞壬问。

    那个曾经被他小心保护的塞壬，正掐着纳吉尼的脖子。

    克雷登斯很迟钝，别人要很久很久才能教会他一件事。

    她的声音很冷，可那语调里又带着一点两年前似的轻慢打趣，好像他们真的只是很久没见。

    那个名字在他胸口激起的不是惊喜，而是复杂的疼痛。

    他听说她从美国魔法国会逃了出来，听说她咬死过重刑司的审讯官，听说她和格林德沃同行，听说她在哈德逊河掀起过灾难，听说她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巫师世界的暗处。

    可那只手看起来苍白纤细，却像冰冷的铁扣，牢牢卡住她的咽喉。

    纳吉尼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干硬面包滚出来，沿着倾斜的屋顶往下滑。

    长发在阴沉天空下散开，被风吹起，像一片从深海浮出的月光。

    她的眼睛也变了。

    塞壬·克洛诺斯。

    那双眼睛重新露出鲜血一样的红色，红得漂亮，红得可怕，像看见了一位的老友。

    “塞……”

    有时候看起来柔弱得像任何人都可以欺负她，有时候她又会用一种让人发冷的眼神看着所有人。

    可此刻，塞壬站在他面前。

    塞壬歪了歪头，纳吉尼在她手里痛苦地挣扎，苍白的手指抓着她的腕骨，脚尖徒劳地蹬着空气。

    克雷登斯分不清哪个是她，或者说，他也许从来没有真正分清过。

    “克雷登斯。”她微微笑了一下：“你变得勇敢了。”

    她说她没有利用他，她说她只是想帮他吞掉默默然，可他的默默然太大了，她吞不下去。

    刚才那团默默然穿过她的身体，她甚至没有真正受伤。

    她只是被冒犯了。

    浅灰变成银灰，银灰又瞬间化作雪一般的银白。

    一切消失之后，他还是他，痛苦还在。

    因为他以为她单纯、善良、柔弱，和自己一样被困在那里。

    不能在这种时候崩溃。

    克雷登斯脸色惨白，他张了张嘴，可一个完整句子都说不出来。

    “不是……不，不是的……”

    他后退了两步，脚后跟撞上地上的破木板，差点摔倒。

    不是一些。

    那些话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进他耳朵里，陌生，恐怖，难以相信。

    克雷登斯眼前一黑，他几乎崩溃。

    克雷登斯的喉咙哽住。

    他听过人们在巴黎街头低声谈论那个名字。

    “塞……塞壬……”克雷登斯声音发抖。

    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女巫，她早就知道。

    他不知道塞壬是怎么找到他的，但他听说过一些事。

    克雷登斯的瞳孔瞬间收缩。

    那为什么要一直装得那么可怜，留在他身边？

    是很多。

    可转头，她就骗了斯卡曼德先生。

    克雷登斯忽然想起了半年前的纽约地下。

    塞壬掐着纳吉尼，慢慢回头看他。

    塞壬甚至没有用太多力气，她轻轻一提，纳吉尼的脚尖就离开了地面。

    下一秒，塞壬一把掐住了纳吉尼白皙纤细的脖子。

    “塞壬？”

    他那时小心保护她，把自己少得可怜的面包分给她，替她挡住玛丽·卢的视线。

    克雷登斯看着纳吉尼因缺氧而逐渐泛红的脸，整个人几乎要被撕开。

    她吞掉了另一只没有宿主的默默然，和格雷维斯先生打了起来。

    想起那个和他相处了两年的女孩，忽然像变了一个人。

    而现在。

    可他不能崩溃，他知道，不能。

    克雷登斯不知道该怎么办。

    “呃——！”纳吉尼本能地抓住塞壬的手腕。

    “我记得在第二塞勒姆，你只会求饶。”

    她会偷偷把传单折成奇怪的小船，会在玛丽·卢看不见的时候，对他露出一点狡黠又柔软的笑。

    她有时候在哭，有时候又非常危险。

    银发，红眼，苍白，美得不像真实存在。

    塞壬似乎根本对它免疫。

    可有塞壬在第二塞勒姆的那两年，也是他人生里所剩不多的快乐时光。

    可那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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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他并不完全愚蠢，他知道塞壬利用过自己。

    他该释放默默然毁掉一切吗？

    塞壬没有听他辩解，她转过头，伸手，动作快得纳吉尼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而塞壬……

    他结结巴巴念出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