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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只是片刻,她便又低下头,继续勾画着那条即将盘旋而上的公路,那条通往未来的路。
时光在忙碌中悄然流淌。
算起来,从去年冬天来到这片土地,到如今,已经是第六个月了。她自己都未曾刻意计算,是某天路过村口,被纳凉的大娘硬塞了一个自家种的甜瓜时才恍然惊觉。
半年,不长,却足以让她褪去最初的生涩。
她能叫出更多孩子的名字,记得住刘奶奶的药、邱岩大爷的病,能听懂更多带着浓重乡音的玩笑和牢骚。像根系一样,在她与这片土地、这群人之间,悄然扎下了根。
这天下午,一封来自省里的正式通知邮件抵达了她的邮箱。&ldo;微光教育发展基金会&rdo;的注册申请,通过了。
半年来的奔波、恳求、熬夜写材料、一遍遍修改章程……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有了回响。
她第一个想分享这份喜悦的人,是蒋珞欢。
是蒋珞欢在她最焦头烂额时帮她梳理思路,是蒋珞欢用她的人脉和智慧提供了关键的建议。
她跑着去了蒋珞欢的屋子。
阮丛敲了敲门,没等回应便推了进去。
蒋珞欢不在。
阮丛笑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桌上开着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着,停留在一个邮箱界面上。
一封邮件预览的标题:&ldo;【录用意向确认】关于您应聘我司战略发展部财务总监岗位的后续流程通知&rdo;。
阮丛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了。
鬼使神差地,她挪动鼠标,点开了收件箱。
里面整齐排列的邮件中,有好几封类似的回复,来自不同的公司,其中几家,甚至是在业内颇负盛名的大型集团。
就在这时,里间的门开了。
蒋珞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看向阮丛。
但是她察觉到阮丛表情不对。顺着阮丛的视线,蒋珞欢看到了自己开着的电脑屏幕,以及那封被点开的邮件。
空气有几秒钟的凝固。
&ldo;基金会……已经通过了。&rdo;阮丛干巴巴地说。
&ldo;那是好事啊,&rdo;蒋珞欢维持着语气,走到桌边,很自然地将笔记本合上,&ldo;我早说了,肯定能行。等运作起来,可以再聘几个专业的财务和项目人员……&rdo;
&ldo;你已经找到工作了,是吗?&rdo;阮丛打断她,目光从合上的电脑移开,直直看向蒋珞欢。
蒋珞欢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道:&ldo;还在筛选阶段,只是投了些简历看看机会。现在找工作不都这样吗,广撒网。&rdo;
&ldo;那跟我说说,&rdo; 阮丛向前走了一步,&ldo;这几家公司,都怎么样?你看中了哪家?&rdo;
蒋珞欢将毛巾搭在椅背上,转过身面对阮丛,脸上仍带着那副轻松的表情,&ldo;阮书记,你这可是偷看别人邮件啊,侵犯隐私。&rdo;
她走到阮丛身边,像往常一样想拉她的手,&ldo;那家公司业务有点杂,跟我之前的领域不算完全对口;这家待遇开得一般;还有这个……&rdo;
&ldo;蒋珞欢。&rdo;阮丛轻轻抽回了手,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笔记本电脑上,声音低了下去,&ldo;我不希望你是为了我……留在这里。&rdo;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又沉了沉。
蒋珞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她沉默了两秒,才开口,&ldo;我没有。&rdo; 她绕过阮丛,重新打开电脑,点开一封邮件,指着屏幕,&ldo;你看这个,&lso;启明资本&rso;,职位和发展空间我都挺满意,他们给的回应也最积极。&rdo;
阮丛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ldo;但就是,&rdo; 蒋珞欢的声音低了下去,&ldo;工作地点在北淮。太远了。&rdo;
北淮距离栖山,飞机都要三个多小时。
阮丛抬起头,看着蒋珞欢。
她看进蒋珞欢的眼睛深处,那里有对机会的欣赏,有对未来的权衡,也有对她、对山梁村、对这段关系的留恋与不舍。
阮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有点酸,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更为坚定的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问,&ldo;蒋珞欢,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在我有一个很好的培训机会,要去挺远的地方,学习很久,但回来之后就能提干,能有更大的平台为村里做事……你希不希望我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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