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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上的别问了,问就是过去。她现在有人接了,这就够了”
“情绪先到了。”纪燃说,“弹琴的人都知道,有些地方不是手指记得,是心里记得。手指过去了,心里过不去。”
“她一个音都没记错。”纪燃说,“整段前奏,几十个音,节奏分毫不差。这不是弹琴,这是把一首曲子当课文,背了很多年。”
秦桦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我真的不知道。”孟想摇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春节,全家吃饭,我妈随口问她——小澜,过年给你姐准备了什么礼物?她当时在剥虾,手上剥着虾,说:‘练着呢,还没练好。’我们都当她说的是做菜。现在回想……”
“现在呢?”
“网友都说,这首曲子是情书。您认同吗?”
孟想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最后只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晚是她第一次在人前弹。”
孟想坐得笔直。
镜头前的人沉默了几秒钟。
“她那时候,”乔稚的声音有点抖,“该不会是在练琴吧?结婚五年了,还在练?练一首只练会了前奏的曲子?”
她停住了。
“很多年。”她笑了笑,没有给具体数字,“久到我以为就这么搁一辈子了。”
“是什么?”
“她的琴?”纪燃笑了,笑得有点复杂,“她的琴,一句话就能说透——那是跟着视频、一个人、偷偷学的。抬腕不对,发力不对,全靠脑子硬记。但是各位,你们知道最吓人的是什么吗?”
“你不知道?”乔稚追问。
导演只问了一个问题:“张老师,方便说说吗,怎么会想到学那首曲子?”
“没什么特别的由头。”她说,“年轻时候,听见别人弹,觉得好听,就学了。学会了一半,剩下的怎么也练不会,就一直搁着。”
观察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这期节目播出后的第三天,张清澜补录了对采。
这段对采播出后,有条弹幕被顶到了最高处:
“那现在呢?”导演顺着她的话问,“取出来了吗?”
“不认同。”
“没有。”张清澜笑了,眼尾弯下来,那点笑从眼睛里往外漫,“本金还在,往后都是利息。”
“情书是写来表白的。”张清澜说,“我那个不是。我那个是——”
没有人接话。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亲友席的方向。
观察室的这一期,气氛从第一个音起就不一样。
“我先说技术层面的。”纪燃作为当期的飞行陪看嘉宾坐在观察室里,难得地严肃,“易钧泠弹琴的底子,是童子功,音感、指法、踏板,全是专业路数。她停的那个地方——我直说,不是难句,是过渡句,闭着眼睛都过得去。她停,只有一个可能。”
“各位,我今晚算是想明白了。我嗑的不是糖——我嗑的,是一个人的整个青春。一首曲子,一个人,抠会了前奏,后半首留给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人。你们说,她等的那个人,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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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清澜呢?”秦桦问,“她的琴怎么样?”
“搁了多少年?”
“看我干什么。”她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小姐夫会弹钢琴这件事,我妈都没跟我提过——你们想,连我妈都不知道,那就是说,她学琴这件事,没有在任何熟人面前弹过。”
“现在,”镜头前的张清澜想了想,那双杏眼很亮,“现在它弹完了。从头到尾。”
“什么可能?”乔稚问。
导演愣了一下:“为什么?”
观察室里静了一拍。
“别人的爱情消耗本金,她的爱情只花利息——张清澜,你到底是搞药的还是搞钱的,怎么会把喜欢经营得这么稳。”
她顿了顿,选了一个词:
“存折。一个字一个字往里存,没想过取。学的时候没想过她会听到,练的时候没想过她能弹上,就这么存着,存到自己都忘了里面有多少。”
“没弹过?”乔稚睁大眼睛,“那她学来干什么?”
“纪燃那个皱眉我看到了,专业的都听出来了,就装没听出来,这才是体面人”
“易教授那半首夜曲为什么停了??为什么?!那根本不是忘,那是碰了不能碰的地方!”
观察室里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