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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可以,一直保持现状就很好。”



    “我可是听说莫桑国镖局这一块竞争很激烈啊,你小心点别被人使绊子。”孟沎难得表情肃然地点了下桌面。



    想了想,又道:“说起这个,我当真觉得相比起来霖国的民间环境要安稳得多。”



    这倒是实话,毕竟几乎每个人都知道要想在莫桑国扎根,那就必须得有非常硬朗的实力和命数。



    时豫的视线从窗外收回,问他:“霖国现在怎么样了,朝政之争还像之前那样吗?”



    “嗯?你没了解过吗?”孟沎有些讶然。



    话落又忽然反应过来,时豫弄这个“和气生财堂”就有够操劳繁忙的了,确实不太能有机会了解外界的情况。



    于是便将霖国现状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了。



    “现在民间风调雨顺,边境安详无危,朝堂上官员们各司其职,权势之争也都停了,各自都有了自己的归宿,安稳祥和得不行,基本不会生出事端。”



    时豫想到了许久未与自己通信的苏溟。



    “永王现在怎么样?”



    孟沎好笑地勾了下唇角:“哪还有什么永王啊,人家现在是摄政王!”



    “什么?”时豫顿住。



    未曾想到这一世,有这么多地方都发生了变化。



    他不禁想起了另一个人。



    沉默一会儿后,低声问:“霖国现在的皇帝是谁?”



    闻言,孟沎端正了些许坐姿,暗自观察一番他的神色,发现一切如常后,才缓缓道:



    ——“是苏予。”



    这倒是没变。



    时豫垂眸沉思。



    可是为什么苏溟会当上摄政王?



    他很清楚,苏予那样一个无比看重自身利益与权势的人,若是坐上了皇位,定然会将身边一切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因素都铲除抹杀才对。就像上一世,苏溟被撵去荒远封地再无翻身可能,以及那些被抄家的官员们,最后都化作一缕幽魂。



    对面的孟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当年你辞官离开后不久,先皇靖元帝的病情就愈发加重,几乎到了快命陨的地步,后来消失已久的苏予忽然进了一次宫,自那以后靖元帝就开始慢慢好转,直到半年后忽然传位于他,自己游山玩水去了。”



    “不过那时苏予的状态不太好,毕竟他……”



    说到这里,孟沎赶忙停了下,轻咳两声。



    “他登基后,明里暗里都有很多人恐慌,官员们都怕他会翻底除根见血光,但他却只是革职了一些奸臣贪官,曾经与他对立的大臣也都没受到打压,仍旧安安稳稳的站在朝堂上。”



    “至于永王苏溟,我一开始也以为他处境危险,可谁料让天下人都难以置信的是,苏予竟然让他升做了摄政王,辅佐自己统治,本以为其中会有什么阴谋,可是几年时间观望下来,只发现他与苏予之间的隔阂似乎越来越淡,让人只能看到他们尽心治国理政。”



    其中暗藏的玄机或谜团孟沎可能永远都不会知晓,但是至少他明面上看到的就是这些了。



    话落,见坐在自己对面的时豫依旧垂着眼眸沉思,面上似乎有自己看不懂的一些晦暗情绪,便打了个响指敲醒他。



    “喂,你到底听没听?”



    “嗯,在听。”时豫神情回归平常,笑了笑。



    他倒了两杯酒,其中一杯递给孟沎。



    “看来如今一切都变得很好。”



    “其实也有不好的。”孟沎借举杯喝酒挡了下自己的脸,用自以为很完美实则却无比拙劣的小动作去偷摸看时豫的神色。



    时豫忍不住拍了下他脑袋,目光也沉了几分:“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孟沎长叹:“唉,不愧是当了堂主的人,愈发凶了,对自己的好兄弟也不温柔了。”



    “我什么时候对你温柔过?”时豫不解。



    “滚吧你!”孟沎破防,不满地将酒水一饮而尽。



    随即快速道——“我要说的是关于苏予的事,你听不听!”



    宽阔的房间安静下来。



    等了太久,孟沎以为对方可能会生气,或是冷淡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却不料须臾之后时豫微微俯身,撑着下颌,挑眉浅浅一笑应道:



    “我听,你说。”



    执念总会消散



    孟沎说,其实当年苏予登基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早早驾崩。



    因为他看起来比靖元帝还要像受虫蚁啃噬过的枯木,且不说身体状态如何,光是其精神状态,就足够让人为他捏一把汗了。



    “我在登基大典上看到过他,脸色苍白,双目无光,整个人阴郁得像从鬼门关刚爬出来,走路都是飘着的,跟魂儿一样好似要飘走了。”



    孟沎一回想到当时的情景,仍然觉得心悸。



    虽然对方是伤害过自己挚友的人,但好歹也是霖国的新皇,他还真有点担心对方会死在登基大典上。



    “他还来找过我,确切来说,是找过与你有过交情或联系的任何人,至于原因就不用我说了吧?反正我为了隐瞒你的行踪,只能装作也不知情的样子,但他明显不信,那阵子我过得可累了,明里暗里总是受人监视。”



    时豫离开前把很多事都告诉给了他,包括自己被下蛊失去记忆,以及给苏予塞了药致其昏迷。



    “他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将军府。”



    空的。



    偌大的将军府,空无一人,寂静得犹如郊野荒屋。



    苏予站在大门前,里面阵阵吹来的寒风让他的身子摇摇欲坠。



    “后来嘛,他就得知你辞官了,为了找到你,他甚至还去求了苏溟。”



    然而时豫提前预知了自己走后苏溟可能会受到些许牵连,因此并没有把自己要去什么地方告诉给对方。



    苏予很多方法都试过了,软的硬的,狠的恶的,最后证实了苏溟的确不知情,于是只能绝望的放弃。



    ——“求你,告诉我他在哪。”



    ——“这皇位,这江山都给你,求你告诉我……”



    孟沎说:“当时那阵仗不小,他发动了很多人去搜寻你的踪迹,甚至民间街坊内都挂上了悬赏,我记得有个傻子为了赏赐,还到处传言说你羽化登仙了寄存在他家里,需要朝廷每年都拿出百两银子来供奉。”



    时豫沉了沉脸:“你回去记得替我揍那人一顿。”



    孟沎嗤笑:“哪还用得着我啊,这传言刚一出来那人就被逮进皇宫了,后来没人再见过他。”



    “啧……说真的,我那时候都感觉苏予快疯了,就没见有人这么偏执过。”



    将所有地方都找过了,霖国都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



    还延伸到了国境外沿。



    想到这里,孟沎慌忙问:“对了,莫桑国离霖国并不算远啊,他肯定也派人来找寻过了,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难道就没有被发现?”



    “当然有啊。”时豫笑道。



    “不过不是我被发现,而是我发现了他们。”



    刚落脚的那两年,时豫不止一次在莫桑国境内看见从霖国来的暗探,不用脑子想就能明白他们来这里的目地,于是那段时间也是他精神最高度紧绷也最劳累的时候,一面要建立自己根基,一面还得带着家人们躲藏。



    好在躲了两年后,那些暗探似乎是因为一直没发现过他的踪影,便认定了他并不在莫桑国,立刻离开了。



    时豫这才终于松了口气,开始专心经营和气生财,钱库越来越大,日子也过得愉悦又自在。



    “那也算你小子运气好的,这么长时间都没被发现。”孟沎由衷地道。



    但时豫没跟他说,自己是基于上辈子的经验对苏予身边的暗探们有高度了解,基本掌控了他们的行事作风和方法才能躲得那么顺利。



    孟沎给自己倒了杯酒,道:“虽然现在已经过去四年多了,但还不清楚苏予现在对你还有没有执念啊,不过近两年来他一直致力于励精图治,好像都没再提起你的事了。”



    “这是好事不是吗。”时豫撑着脑袋,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动着壶柄。



    “再怎么深的执念,也都会因时间流逝慢慢淡化的。”



    虽然他很清楚苏予并非常人,有些事情在对方身上并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但……



    “人心不可测,没人能预知将来会如何。”



    就如上一世,他爱苏予,苏予却只利用他;后来他不爱了,苏予却又爱得如痴如狂。



    没人能知晓变化会在哪一刻来临。



    “那可说不准。”孟沎撇了下嘴角,“毕竟他当初那模样可陷得不浅,我总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放下。”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



    “什么?”



    时豫望着杯中清亮透彻的酒液,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我走之前,捅了他一剑。”



    闻言,孟沎差点把口中的酒水喷出去。



    他诧异的看着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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