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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一个人痛苦麻木到极致,是真的会显得无比平淡宁静的。



    剑掉在地面时发出的摩擦声,像是一根细针插进了苏予的心里,带来瞬间的刺痛,又很快消失不见。



    最后湿污的泥泞弄脏了时豫的膝盖和衣角,同时也碾碎了他的傲气,道道晶莹从他脸庞滑落,早已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



    那一夜过后,时豫发了一场高烧,病得很严重,太医来看了也只道短时间内好不了,毕竟哪怕身体上的病治愈了,心理上的也难以消散。



    躺在床上,时豫大脑混乱胀痛,恍惚中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乱七八糟,有儿时和伙伴们嬉笑打闹被狗撵,也有在练武场上和父亲切磋,结果被揍得爬不起来,远处的母亲一边责骂父亲一边担忧的朝他跑来……



    像是,弥留之际的走马灯。



    好在四日后,他终于好转了,可以正常活动了,并且心里也仿佛不再受那些哀痛的事所纠缠困扰。



    他找到苏予,请求能让孟沎进宫见自己一面。



    或许是看在他大病初愈的份上,苏予同意了他的请求,但也只允许孟沎和他相见一刻钟。



    “谢陛下。”



    这么多年来,时豫第一次对苏予行了君臣之礼,他甚至是笑着的,似乎真的已经抛却了他们之间所有的纠葛和恩怨。



    明明他看起来那么顺从臣服,可苏予却莫名的感到气恼,又找不到源头。



    他皱了皱眉,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再让太医给你看看,我记得你之前膝盖受过伤,不能久跪……”



    不料时豫直接转身走了,仿佛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多余的话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苏予握着座椅扶手的力道渐渐加重。



    午时,孟沎进了宫。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来到时豫跟前时,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有气愤,有心酸,还有沉沉的无奈和无力。



    任谁看到挚友变成如今这番模样,都会不平静的。昔日一起上山狩猎,互相怼骂玩闹的好友仿佛变了个人,尽管外貌还是那样,可早已被浓重的抑郁覆盖,几乎让他感到陌生。



    孟沎心脏紧缩,走上前握住时豫的肩,踌躇须臾,道:



    “皇上只让我待一刻钟,你想对我说什么,都快点告诉我吧。”



    时豫看着他,道:“我想让你帮我照顾好烛儿,别让她受到伤害。”



    “废话,你不说我也知道啊。”孟沎翻了个白眼,急切地又问,“还有呢?”



    “没了。”



    孟沎皱眉:“就没了?”



    时豫笑着点点头:“真没了。”



    空气安静下来——可是谁又不清楚,他们之间明明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出口,然而临到尽头,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最后,宫人来请孟沎离开。



    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又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极轻的声音。



    “还有,也照顾好你自己。”



    ---



    又是一年冬。



    苏予已经两个月没再见到时豫了,但每日还是会从手下口中听到有关他的消息,这样的日子倒莫名有种安宁气息。



    可他内心深处却在发酵着愈发沉重的躁郁。



    ……时豫凭什么这么平静,为何也没有主动来找自己过?难道就因为他们之间决裂了,他就可以这么豁达,彻底放下他们之间的过往与情愫吗!



    他还曾想过,若是时豫对他示好,还像曾经那样对他无微不至的关怀宠爱,或许他倒可以给对方一点奖赏,不再那么无情施压。



    但是没有,时豫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只把他当做君主了,唯剩君臣之礼。



    天生傲慢,生来狠辣,这是苏予。



    他不允许时豫再这么风轻云淡,不把自己放在眼中……因此,他决定给对方一些惩罚,同时,也算是给对方制造一个罪证,以便日后能光明正大的革他的职,剥削他的势力。



    他将某大臣的女儿传唤进宫,对方还以为自己将受恩宠,激动兴奋得不行,认真梳洗打扮后美美的进了宫,在苏予面前媚到极致。



    然苏予未看一眼,只佯装温和的请她喝茶。



    一杯茶喝完,大臣之女倒下了,苏予叫人把她移到一座偏殿。



    然后,叫人给时豫送去一杯加了催情药的酒水后,以议事为由让对方去到那座偏殿——



    雪不断飘落,染白了枯枝。



    苏予坐在窗台边,指尖轻敲着桌案,神情淡然的望着红墙白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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