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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觉得黑暗中有无数双手去抓他,有无数个声音在喊:让我出去。
但是他的身体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躺在床上,那种源于内心的恐惧慢慢生根发芽。
这才四个小时,沈淮的状态比他想象的要差。
沈淮壮着胆子顺着墙壁往前走,慢慢走着,摸索到一个缺口。沈淮再往前探索,一个东西拦住他,在他腰的位置。
不知不觉间,沈淮又睡了过去。
错了,错了,错了
他小声的说。
迟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放他出去。
他忽然就想到迟宴对他说,大伯的骨灰就埋在花园那棵树下。会不会这间地下室里也被他存过什么人的骨灰,慢慢变成了怨灵,在这里游荡。
迟宴离开了,没过一会儿,沈淮觉得手臂涌上些力气,眼皮也没有那么沉了。
没有灯,没有一点光,沈淮能感觉到身下是床,但周围是什么环境他一概不知。迷迷糊糊间,迟宴好像往他嘴里灌了什么东西,清清凉凉的,沈淮觉得应该是药。
片刻后,又给他的嘴里灌了些香甜的粥。
不然他脑海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出去吧,出去吧,去吧
太黑了,他根本就看不见,根本就对不准。
沈淮又道:“放我出去吧”
终于完成后,他深吸口气,打算上厕所。可刚上出来他就觉得不对劲,他能感受到一些液体溅在他裤腿上,脚踝上。
人在看不见的时候感官总是很灵敏,沈淮不知道躺了多久,久的像是一个世纪。
虽然儿时只被拐卖了一天就被沈母救了回来,但这件事还是在沈淮心里留下挥之不去的阴霾。
可地下室太安静了,好像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所以这间屋子很寂寞,寂寞到开始跟沈淮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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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口中呢喃着,颤抖脆弱的哭音:“让我出去”
声音一遍比一遍小,慢慢又变成一滩死寂。
沈淮知道是迟宴。他用尽所有力气抓住迟宴的手,喉咙里依稀传出难以辨别的话:“出去放我出去”
他想上厕所,但是他不知道啊这间地下室有没有厕所。
他小心翼翼的绕过洗手台,伸出一只脚向前探去,面前是一个小小的坑,沈淮觉得应该是蹲厕。沈淮咬牙站在小坑的边上,开始解自己的裤子。
他缓缓睁开眼睛,地下室一片漆黑,甚至和闭眼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沈淮想哭,但他哭不出来。
应该是洗手台,沈淮松了一口气,这就证明是有卫生间的。
沈淮摸索着走到门边,敲了敲。
迟宴在客厅看着面前巨大的监控,烦躁的按灭手里的烟。
“不不”
度秒如年,无比煎熬。
人在一个极端安静又黑暗的环境中慢慢磋磨,像是钝钝的刀子在有韧性的神经上来回摩擦。
沈淮如坠冰窟。
“晚了。”他声音不大,甚至已经没有了什么情绪起伏:“太晚了,淮淮。”
沈淮也没有回到床上,只是坐在地上跟自己的回音说话。
他要让沈淮长教训,长记性。
平时看起来多么坚强多么骄傲,怎么才关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迟宴一下子关上面前的屏幕。
因为他的意识很快就模糊了,慢慢昏睡过去。
迟宴深吸一口气,慢慢蹲下来,细心又轻柔地掰开了他的手指。
只有足够深刻的事,才能叫做教训。
这次睡着依然有人来给他送吃的。沈淮想说,他知道错了,他不想待在这里。可是他说不出来,粥里好像加了什么让他睡着的药。再醒过来的时候,沈淮就躺在了床上。
沈淮感受不到身边有任何生命存在的痕迹。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周?又或许,一个月?
“我错了”
迟宴轻柔的擦去他眼角滑落的泪,动作这么温柔,语气却无比冰冷:“什么时候学乖了,什么时候再出去。”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地下室,有些沉重的回音。
沈淮崩溃的坐在地上,双手掩面,泪从指缝中渗了出来。
“我错了,迟宴,我吃饭,不要,不要关我。”沈淮坐在地上,去拽他的裤脚。
沈淮向后缩着,儿时被拐卖的恐惧涌上心头,密闭的房间,不流通的空气,永远看不见的光。
有人站在他床头,目光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