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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对杨界东来说，职位降低算不得什么，能跟炙手可热的恒亿接班候选人搭上关系，以后难道还怕没好机会？随便分口汤喝都够他走上人生巅峰的！
公司在高级写字楼第十五层，颜放新入职的第一天，杨界东就一副超级狗腿子的模样，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去。
“小颜总您这边走，我们锐纳呢，刚刚拿到b轮融资，门面还比较小，没有独立的办公大楼。不过好在您来了，有您坐镇，这未来的发展那还不是……”
“杨总。”颜放停住脚步，打断他，“一会儿进公司，还要仰仗您带我了解产品和团队构成。”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进了公司大门，杨界东清了清嗓子，终于直起身子端出一副正经领导的样子，一边应和了几个员工的问好，一边领着颜放去副总经理办公室。
上午的时间，颜放在办公室翻阅产品手册和组织架构书，期间多次在磨砂玻璃上看见员工驻足张望的身影，并听到一些窃窃私语。
他想了想，给杨界东打了个电话，要求下午开一次项目会议，既是为了做自我介绍，也是了解公司现有的项目情况。
两点整，几位锐纳高层以及项目经理陆续到了会议室就坐。
颜放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那把转椅上，姿势放松随意地拿着一只笔转着玩儿，一边听杨界东介绍公司目前的业务和在手项目。
杨界东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都没见颜放有什么指示，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
这小少爷不会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花架子吧？什么接班人，果然还是站队颜大少或颜二少更有前途！这回锐纳算是成垫脚石了。
“说完了？”
颜放冷不丁地开口，让杨界东吓了一跳，忙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小颜总您……？”
“把第四个项目调出来。”
“好。”
颜放站起来，用笔指了指屏幕，质问杨界东道:“这个项目潜力最大，也推进到比较中后程了，为什么放在第四个才讲？”
杨界东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汗，跟在座的几个高层面面相觑，不敢说真实原因，只好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这套设备技术太难，已经有点超出锐纳的能力范围了，做下去风险大，所以重要性肯定是……”
“如果评估为高风险，试制阶段以后就不该再推进，但目前已经成功推进到中后程了，说明有能力做。”
“这个……这个……”
“研发是谁？”
“研发么……”杨界东咽了咽口水，只好说，“我去给您叫，要不您当面问进展。”
颜放重新坐到办公椅上，勒令其余人可以先行离开，单独留了项目经理一同等待。
门外，杨界东一路带着人进来，颜放皱着眉，很不耐烦地朝门口看过去，在看到那个人推门进来的第一眼，心肺便像是被骤然攥紧了一般，一时间喘不过气来了。
杨界东朝旁边让了让，将项卓岩带到颜放面前站定，又一脸谄媚地弯腰同颜放介绍。
“小颜总，这位是我们研发b组的负责人，项卓岩项工。”
颜放置若罔闻，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慢下来，声音、气味、颜色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站着的这个人。
项卓岩像是刚从实验室出来，只穿着一件简单朴素的白色工服，沉默地站在那里，同样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望向他。
这么多年过去，项卓岩还是没变。
想到此处，颜放先是对自己身上天翻地覆的变化感到无地自容，但下一秒又立刻推翻这种可笑的妄自菲薄。
“小颜总？小颜总？”
杨界东轻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颜放反应过来，转瞬间露出一个轻佻的微笑，站起来对着项卓岩说:“好久不见啊，项工。”
作者有话说：
小放十六七岁的时候是个170的小豆丁，哥哥当时已经185 了，所以一直把弟弟当小朋友看。
现在小放已经长到182了，可以玩点成年人的游戏了，嗯。
订婚不叫我？
项卓岩没接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气氛忽然沉默下来。
半晌，杨界东终于忍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扬手示意其他人出去，然后搓了搓手试图打个圆场。
“哈哈哈，怎么，小颜总认识项工？”
颜放稍微移开视线，笑着冲杨界东说道:“是啊，我很小就和项工认识了。只是自我出国以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哦哦，那还真是挺巧……”
杨界东望见项卓岩脸上的复杂神情，隐约感觉到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便有意让他俩单独说话。
“那什么，要不然我先出去？您二位……”
“不必了。”颜放立刻打断，又看了一眼项卓岩，“这个项目有项工在，我觉得很放心。其余不用再谈了。”
项卓岩眼神跟着他迈步的动作而转移，直到他重重地推门出去。
杨界东坐下，抬头瞥了一眼站着的项卓岩，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和颜放有交情，心里顿时多重视他几分，斟酌着言辞盘问道:“卓岩啊，小颜总……是你什么人？”
项卓岩从进门到现在便一直沉默，此刻听见问话，恍惚了几秒钟才对他们的关系答复道:“旧相识，曾经算是朋友吧。”
第二天上午，颜放比寻常时间更早一个小时到了写字楼下面，十分烦躁地站在硕金大厦一楼电梯间前面等电梯。
过早的起床时间让他头痛，更为心烦意乱的是昨天同项卓岩见面的事。
六年了，他是恨项卓岩，曾经那段屈辱的回忆像刺一样扎根在他的骨髓里，在美国独自求学的漫长时光里，他无时不刻不在想要如何报复项卓岩。
项卓岩在他的想象里已经变成了恶毒的、自私的、伪善的，好像连一丁点好都不复存在。
但如今再次见到项卓岩，他却发现项卓岩竟然没变，那副样子让他回忆起十四五岁初次见面的时候。
想到这里，颜放便越发觉得项卓岩可恨，就好像故意用自己的清高来映衬颜放骨子里的那种坏一样。
颜放没想好怎么面对项卓岩，于是选择了逃避，提前了一段时间跑过来上班，巴不得不再和项卓岩碰面。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逐渐下降，还剩五层的时候，忽然颜放听见后头脚步声一响，有个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旁边。
颜放想，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要不然怎么能这么倒霉。
项卓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了小臂的位置扣住，安安静静地同他一起站在那里等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颜放抢先一步迈进去，靠着墙站定，心烦意乱到一时间忘记按楼层。
项卓岩不疾不徐地走进去，抬手到他面前。
与这人共处一室，颜放浑身神经都敏感至极，因此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然后才发现项卓岩只是去按楼层，并不是想干别的什么。
电梯门缓缓关上，屏幕数字逐渐上升。
颜放靠墙站直了身子，尽力整理自己的表情，以保证自己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失态。
项卓岩站在他正前方的位置，他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避开项卓岩视线去肆无忌惮地打量他的脊背。
颜放对着那个熟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仿佛要使劲儿找出与六年前自行车上看见的那个背影的不同之处，以便印证他对项卓岩恶毒的揣测。
忽然间，他从余光中看见电梯墙的金属反光面上，项卓岩将视线滑过来，落在他专注打量的眼睛上。
颜放像被那种目光敲打了一下，立刻表情不自然地收回眼神。
“有话跟我说？”
时隔六年，再次听见项卓岩声音的那一刻，颜放恍惚了一下，随即故作轻松地回道:“没什么话，只是没想到项工也这么早来公司。”
项卓岩听见那个称呼沉默片刻，说:“现在没有别人。”
颜放笑了下:“所以呢。你要我叫你什么？”
电梯上行速度很快，颜放话音刚落，电梯便停到了十五层自动开了门。
“到了。”
颜放绕过他先行出去了。
锐纳的午休时间，颜放仔细翻看了全司的内网邮件，出办公室倒咖啡的功夫，看见总经办的小姑娘在跟杨界东讨论商务宴请的菜单，便过去询问。
杨界东见他问，便解释道:“哦小颜总，是这样，今天下午有一家甲方的sqe来做季度质量稽核，对方的技术总监也会一起过来。晚上可能一起吃个饭。”
“哪一家？”
“这家。”
颜放接过来看，回忆起之前开项目管理例会的时候杨界东展示的ppt，隐约记得是项卓岩那边的项目。
“行程怎么安排的？”
“因为只有半天，下午就业务员、品质、研发一起带着客户参观产线。晚上的话，打算请客户吃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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