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人？】(2/2)
供述到此，夏高升仿佛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作品，长长地、满足地吁了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扭曲，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愤恨：
“我就想看看…他吃着吃着，要是知道了吃的是什么…会是个什么表情？
“砰！”
那地方…荒得很，好动手。”
我就把他的头…跟那些狼头、野猪头…挂一块儿了。
“我上山…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在那傻乎乎地等活儿干呢…”
“我改了主意。
那一定…特别有意思…”
他收起笔录本，看了一眼彻底崩溃的夏高升，对旁边的民警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我举起枪…他吓傻了，转身就往林子里跑…跑啊…叫啊…像只受了惊的兔子…像头被追慌了的野猪…”
“我想起了杨文波…那小子，手脚不干净，贪小便宜，胆子小，好摆弄…我觉得他跟我是一种人，都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我就把一些肉，塞他扁担里了…”
夏高升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咆哮过后，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软下去，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而阴冷：
他不回答我！
我看着他那样…我…我就受不了！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挺…挺合适的，是吧？”他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表情又变得困惑而烦躁：
“可挂起来…就我一个人看…没劲。
“他说…家里负担重，想多找一份工…求我帮忙…他那个样子…低声下气的…我看着他那副可怜相，本来…本来是真想可怜他，随便给他介绍个零活，打发走算了…”
“可他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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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了一辈子…永远活在我爸的阴影底下…永远比不上我儿子…比不上我孙子我算个什么东西？！”
“唯一不一样的是…这次，我有经验了。
“十八号早上…周志强…是他自己来找我的…”
扭曲的动机，伴随着哽咽和时而疯狂的呓语，从夏高升口中断断续续地流出，勾勒出一个被家族期望压垮、因自身缺陷而心理极度扭曲、最终通过极端犯罪来寻求扭曲的认同感和掌控感的悲剧性恶魔形象。
我骗他…八赤村那有个老宅子，急活水电维修，钱多，就是地方偏点。
然后…我从窗户爬出去，抄近路先回了趟家…拿了我老丈人留下的那杆猎枪…”
“我后来去找马富贵…我问他肉好吃吗？
“我努力工作，干好了一切，可到最后呢？！”
“他跟我说起他老婆孩子的时候…眼睛里也他妈的有光！
恶狠狠地说道：
“我本来没有想杀人，是周志强！他来送死的！”
“那感觉…太畅快了！
只有身旁目瞪口呆的刘洋，恶寒吐出了一句：
案子，破了。
一个跟我一样被老天爷耍了、当不成医生的废物！
凭什么还能乐呵呵地想着以后？！
“周志强…他凭什么能那么乐呵？！马富贵…他凭什么能有老婆孩子想着他？！凭什么？！”
说到这里，他脸上竟然浮现出一种病态的、回味无穷的诡异笑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事后的、冷漠的平静：
夏高升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既有计划被打乱的恼怒，又有一种意想不到的、更扭曲的兴奋，
“那些尸块…放在杨文波的扁担里…看着他吓得屁滚尿流…看着你们警察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我才感觉…我才感觉自己…活了…才感觉自己…有点用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还在回味那血腥的狩猎快感：
“我就开车…带他上山…说带他去个新工地看看…”
那种我早就没了的东西！”
“他一个臭干活的！
门外，走廊的灯光冰冷而刺眼。
“我让他先去…我随后就到。
“我一下就又受不了了！”
那种…那种对日子有盼头的光！
一了百了！
在八赤村山根底下…我那老丈人留下的破房子。
那才是…那才是真正的‘掌控’！”
夏高升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魔鬼般的、期待的笑容，
他凭什么还能有那种光？！
但背后的悲剧和人性之暗，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没想到…那蠢货没按我想的拿去扔了或者埋了…他他妈居然…居然自己吃了！还分给了马富贵！”
变态，伏法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恶意：
跟周志强一模一样的光！”
“凭什么？！啊？！”
他…他跟我说起他老婆孩子在老家等他，说起再干几年就能攒钱盖新房的时候…他眼睛里…他眼睛里他妈的有光！
夏高升猛地捶了一下桌子，情绪失控地咆哮，
“这还真的算是人吗？”
夏高升模仿了一声枪响，身体随之剧烈一抖，眼中迸发出一种极度兴奋的、残忍的光芒：
夏高升的面庞越来越扭曲，越来越变得不像个人。
陈彬静静地听着，记录着。
还低声下气说还想让我给他介绍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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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丈人还说，好肉得分享…可这‘肉’…我能跟谁分享去？”
“我…我就是想让他们也尝尝…梦想破碎…希望断绝…是什么滋味！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夏建功那个老东西死之前都是憋着一口气，看着夏成龙的入学通知书到手才咽气！”
我知道杨文波会偷吃…我特意…留了更多好肉给他…”
“完了事…我用他带来的工具…把他分了…头割下来…我老丈人以前是猎户，他跟我说过，好猎手，打了大牲口，头得留下，是战利品，得挂起来。
！你追着他，看着他绝望，掌控他的一切…最后‘砰’！
“然后…就一样了。追…跑…砰…分…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