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以命续命(2/3)
可转念一想——
他一步上前,抬手稳稳托住温韬后背,渡入一丝清气。
“你昨日明明说过,只要我答应替你寻找烛龙玉,你便会助她回到我的身边!”
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灵根……枯竭?”
温韬怔住。
她还活着,却也只剩下最后一线生机。
温韬猛地停住。
而那张脸,更是俊美得不像凡人。眉骨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殷红,五官艳丽而凌厉,带着一种近乎雌雄莫辨的妖冶。只是那张脸上血色寥寥,隐隐透着几分久伤未愈的苍白。而祂的额角之上,还生着一支莹白如玉的独角。
只是如今的祂,已经化作了人形。
温韬却根本没有留意祂称谓上的变化,他如今满脑子只有一件事。
“不错。”
蜃龙:“……”
下一刻,蜃龙脸上原本慵懒的神情,忽然凝住了。
可就在此时——
“你说什么?”
蜃龙。
“果然,空有灵根却从未修行过的凡人,终究经不起耗用。”
蜃龙定了定神,这才冷声道: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只一眼,便让蜃龙莫名脊背发凉,本就苍白的脸色,竟又白了几分。
温韬猛地抬起头,看向荀人羽。
“嘘——”
温韬僵在原地。
是祂。
蜃龙面无表情。
“荀道长!”
啧。
此事又非祂逼迫。当初分明是这凡人,为权为利,亲手将人送上门来的!
温韬抬起头。
温韬抱紧玉瑶,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轰——
那个曾经会笑着扑进他怀中、甜甜唤他 “爹爹” 的少女;那个会与他撒娇、会红着脸听他低语、眉眼弯弯的姑娘…… 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具没有生气的玉雕,再也不会应声,再也不会睁眼。
温韬自进殿后便一直低垂着头,自然没有察觉身后二人方才那番无声的交锋。
他的嘴唇颤了一下。
“说起来,你那女儿还真是不中用。不过采补三月,一身灵根便已近乎枯竭。到了今日,连半分灵气也榨不出来了。”
最终只不情不愿地抬起手,指了指后殿。
“玉瑶……可还活着?”
荀人羽神色平静。
他眸中含笑,冲着蜃龙微微眨了下眼。
胸口骤然一阵剧痛。
温韬哪里还等得下去。
铺天盖地的悔意几乎在一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温韬脸色骤变。
“迟了。”
做完这一切,荀人羽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负手打量起殿中陈设来,仿佛高座上的蜃龙于他而言,也不过是个头一回见的陌生妖物。
随后摇了摇头。
说完,祂索性扭过头去,不再看二人。
石门推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下一刻,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再替我找些人来,越多越好,我需要他们的欲念和精气。”
“便是现在还给你,也不过多喘几口气罢了。”
温韬只觉得脑中有什么东西骤然炸开。
温韬呼吸一滞。
这个白发道士,不正是那位大人的……
可别真死在这里。
温韬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噗——”
“人呢?”
“你!”
祂原本想说,那凡人如今只剩最后一口气,继续放着,迟早连骨头都要被那些东西化干净。可一对上荀人羽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
“怎么?”蜃龙支着下颌,似笑非笑地看他,“舍不得了?”
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后殿冲去。
两个字,让温韬彻底僵住。
“大人!当日您亲口答应温某,只要我将玉瑶献上,便会庇佑温氏,助我温氏兴盛不衰。如今——”
荀人羽沉默片刻。
“大抵也就这一两日了吧。”
三个月前那一夜——绿光冲天,玉瑶被祂凌空掳走之时,那双回头望他的、满是惊恐与绝望的眼睛……
温韬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它。
祂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紧,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随即,祂强迫自己将目光从荀人羽身上挪开,重新落到温韬身上。
想到此处,蜃龙顿时又有了几分底气。
“我救不了,”你不该找我。
“你有那么多仙家手段,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求你救救她!只要你能救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可还不等祂开口,温韬身后的荀人羽便不动声色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前。
“玉瑶……”
大殿尽头的高台之上坐着一个人。
一直在旁作壁上观的荀人羽终于皱了眉。
“玉瑶……”
不是说只是采补滋养吗?为何玉瑶会生机断绝!
蜃龙:“……”
他若死了,谁替自己寻那烛龙玉?
“我说的是——让她回到你身边。可没说,能将一个生机断绝之人恢复如初。”
那人懒懒倚在石座之中,一条长腿随意支起,身形修长,墨色长袍松散垂落。最惹眼的,却是那一头赤色长发。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在幽暗的大殿中艳得近乎妖异。
那双竖瞳先是在温韬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向他身后的荀人羽。
一双金色竖瞳,在昏暗中骤然亮起。
“灵根枯竭,生机已断。”
荀人羽低头看了温玉瑶片刻。
两幅画面,在此刻轰然重迭!
“其实吧,”
蜃龙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如刀:
昨夜宝镜之中——玉瑶被墨绿色藤蔓穿心缠绕、生机被不断抽走、苍白如死的模样……
温韬只觉得心口被一只冰冷大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连脚步都似灌了铅。他几步冲过去,跪倒在石榻前,颤抖着伸出手,将她小心翼翼、如捧易碎琉璃般,轻轻抱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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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此作甚?”
“……我也正准备去找你。”祂若无其事地改了口。
“大人!求您开恩!求您救救她!”
“不错。”
“正好,本座……”话到一半,祂余光忽然瞥见旁边的荀人羽,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高座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温韬踉跄着后退一步。
祂轻嗤一声。
“是我……是爹爹害了你……”
“看我作甚?” 祂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当初可是他自己,心甘情愿将人献于我的。生死有命,怨不得旁人。”
……
“玉瑶呢?”
石室中央,一道苍白的人影静静躺在那里。温玉瑶双目紧闭,身上不着寸缕,原本缠绕着她的墨绿色藤蔓正在缓缓退去。胸口处留下了一个狰狞的伤口。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四周的血肉反而因为生机流逝而微微皱缩。大片青紫沿着苍白的肌肤蔓延开来,几乎看不见半点活人的血色。唯有胸口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蜃龙一顿。
荀人羽抬眸,冷冷扫了蜃龙一眼。
怀中之身,冰冷刺骨,凉得让他心惊胆战、浑身发抖。
“她?”
温韬立刻上前一步。
“那边。”
温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那她……”
“原来是这点小事。”蜃龙不耐地皱了皱眉,直接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