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3神秘买家(1/1)

    林妧终于在那份澜芯的原始档案里找到了林芳。

    八年前,林芳顺着程家拿到的一份不完整技术资料查了下去,最后找到了一名已经离开澜芯的退休技术负责人。那个人手里很可能还留着最早的技术底稿,也只有他能证明,程家当年拿到的那一版资料究竟被谁动过。

    姑姑出事的那个雨夜,就是去见他的,而文件里同时出现了程家的人。

    林妧坐在齐砚洲的书房里,很久没有动。

    她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齐砚洲,可这些都不能替八年前发生的事作证。

    高铎是他的人,高铎是在替洲衡做事的时候越过了那条线。

    浴室里的水声还没有停,林妧望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心里竟然没有退意。

    她还是想呆在他身边。

    她在心里给齐砚洲留了一道门,门没有关。

    可钥匙还在她自己手里。

    接下来两周,林妧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ats上。

    项目已经从最初的资产穿透进入资本结构梳理。bellwether下面那家上市公司华岳,也第一次被单独拎了出来。

    华岳市值不到两百亿,bellwether对华岳的直接持股并不高,却通过一层十多年前留下的股东协议和表决权安排,长期控制着叁个董事席位。

    真正让林妧注意的是一名持股78的老股东,资金链出了问题,大量股份又压在质押里,正在寻求退出。

    齐砚洲只把材料丢给她,说:“这78,你处理。”

    剩下的一个字都没教。

    林妧原本也想拿,可她把华岳过去叁个月的盘口重新跑了一遍,很快发现不对。

    每次股价跌到某个区间,总会出现承接;成交量一旦异常放大,卖盘又很快收回去。

    动作不算明显,却始终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它维持在某种微妙的平衡里。

    果然,洲衡即将谈下那78时,交易突然停了。

    有人替老股东解决了一部分流动性问题,换来了他的暂不出售。

    消息传进公开市场,当天下午,华岳成交量突然放大。

    按照当日市值计算,那是一笔超过十叁亿的筹码,而十几亿的股份,能够撬动一两百亿上市公司的治理权,再进一步影响ats百亿级重组。

    财经终端当天午后连续推送了几条快讯,《13亿筹码悬而未决,180亿华岳控制权再生变数》

    《谁在争夺华岳:78股权背后的百亿控制权暗战》

    市场并不知道桌子底下发生了什么,它只知道十几个亿的股票突然不卖了。

    另一边的人很快也有了反应。

    林妧碰股权,对方就保股权;她转向融资,对方就处理融资。

    几次下来,她逐渐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在和她争价格。

    他在守东西。

    几天以后,事情变得更热闹,一家此前从未出现在华岳股东名单里的香港投资主体,通过大宗交易接下约3的股份。

    又是几个亿,当天晚上,财经媒体直接把两件事放在了一起。

    《78不卖,3易主:百亿华岳正在发生什么?》

    《五亿资金撬动百亿牌局:神秘香港资本入局华岳》

    华岳第二天高开,成交额迅速放大。

    到了下午,社交平台上的说法已经简单得多,“有大资金抢筹。”“百亿重组预期。”

    股价每涨一个点,就是接近两个亿的市值变化。

    机构还在会议室里计算表决权、债权顺位和董事席位,二级市场已经替他们把故事写完了。

    短短五个交易日,华岳市值涨了叁十多个亿。

    而真正坐在桌上的几方,谁都没有花叁十亿。

    钱是二级市场自己抬上来的。

    新闻说资本正在争夺华岳,散户相信了,于是他们开始替真正的买家抬价。

    没人知道所谓的“资本大战”究竟存不存在,但追进去的钱是真的。

    林妧坐在ats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报价,有人建议把剩余额度提上去,趁结构彻底改变以前把股票拿下来。

    她转着手中的笔,说:“不追。”

    她不准备花ats的钱,去给一个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的故事买单。

    林妧把股票那一页关掉。

    别人正在花一百块抢今天的股票,她要去找那张只值六十块、却可能在未来某一天决定谁坐上牌桌的权利。

    而对面的反应越来越快,林妧自己的模型里,一直留着一栏:scenario  d  —  chongyuan  exposure  /  unidentified  reted  party(情景d:崇远潜在关联  /  未识别关联方)

    从最开始的10,到后来20,再后来,30。

    但她没有证据。

    程景川的确提醒过她,她不能因为姑父说过,就停止一个正式项目,更不能把私人判断写进投资结论。

    只是她越来越确定了一件事,华岳的对面不是一个单纯想赚钱的投资人。

    这个人对华岳有一种近乎异常的控制欲。

    可他到底是谁?

    崇远的会开到很晚,人散了以后,程景川一个人留在书房。

    桌上还放着刚才的会议材料,澄海的事情已经让程家内部有了声音。

    有人认为他这两年在外部资产上的动作太多,几笔原本藏在体系之外的安排接连暴露在不同资本视野里;也有人更直接,华岳最近的异常交易,说明有人已经开始沿着旧结构往里摸。

    “澄海还没处理干净,现在又是华岳。”会议上,程家一位长辈把材料推到他面前。

    “景川,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最近总有人能找到这些位置?”

    程景川没解释。他只是把那份材料拿了回来,华岳那78,他已经拦住了。

    对方没有继续加价,起初他以为对方退了,可她根本没退。

    每一步都绕开了他的正面防守。

    程景川看了很久。

    这种打法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不是齐砚洲,他和齐砚洲打过太多次交道。

    齐砚洲喜欢把牌摊开一半,让你知道他有钱、有筹码,也知道他敢把桌子掀了。

    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她不跟他抢,她只是一次次绕过去,找他真正舍不得让出去的东西。

    程景川的手停在纸页上。

    那一瞬间,他竟然想起了林芳。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舒服。

    他很快否掉了另一个几乎同时冒出来的猜测。

    元宝才进洲衡多久?

    ats这种级别的项目,不可能交到她手里。

    齐砚洲再疯,也不至于把这种项目给她。

    程景川靠进椅背,给林妧发了一条消息:「最近工作忙吗?」

    林妧没有回。

    事实上,华岳连续几个交易日放量震荡,那家突然进入华岳的香港主体也进入了林妧的视线。

    3并不多,按市值算,不过几个亿,可它的位置很好。

    林妧不准备买它,她想谈的是另一件事。

    股份继续归对方,经济收益也可以继续归对方;但在未来华岳重组、董事席位和几项关键事项上,她要这3的票。

    如果能谈下来,她甚至不需要再碰那78。

    于是林妧让团队联系了对方,第一轮回复很客气,他不卖。

    林妧也只回了两个字:不买。

    奇怪的是,又过了几天团队告诉她:“对方愿意见了。”

    “条件?”

    “没有。对方只说,林总亲自来香港,他亲自谈。”

    几天后,她把香港行程放进了日历。

    她要亲自去谈,坐在那3后面的人,愿不愿意把自己手里的票借给她。

    如果对方愿意,这3仍然是他的。

    但下一次华岳真正需要投票的时候,她要它站在ats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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