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3)
逢春点头,确实是这样。
他笑他,笑他们,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逢春拉开衣襟扇了扇,舒服一些,“是有些热,我以为今天下雨会冷的。”
如今看着一口一口将饭菜慢慢吃下的人,看着她小小的身躯却承受那样的苦难,他默默想,就算是蚍蜉撼树吧,就算是螳臂当车吧。至少,他现在是无法放任自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再落入那样的深渊的。
江行雪转头看向窗子,窗棱上竹枝花窗莹莹透亮,雨后的阳光已经幽幽照着了。他走过去,轻轻推开一条缝,清爽的新鲜空气立刻沿着窗缝汹涌而来。逢春深深吸了一口,舒服多了,便扒着床架子探头问:“外面雨停了吗?”
逢春哦了一声,仰脸朝他甜甜一笑,低头继续喝汤吃饭,把肚子填的饱饱的。
把热馒头和菜送到逢春面前,看她吃了,江行雪才道:“这两天突发的事件有些多,也怪我一时忘记姜家饭馆,这才叫萧卫承钻了空子。”
逢春眨眼将泪意抿回去,在床边盘腿坐了,笑嘻嘻道:“好。还是在你这里好,萧卫承又拿杀人吓我又拿常大哥威胁我,我这两天根本没吃好!今天还没吃饭呢就被太后带走,低血糖都犯了!”
“她说你还有一些小东西遗漏下了,我看了,便拿了回来。后来一想,萧卫承之所以又去姜家饭馆,只怕除了要用常兆福威胁你外,还要找一样东西。”
喝完了水,把嘴里生姜的辛辣味儿漱干净了,逢春放下茶杯,“是啊,怎么了?”
那只细长的竹哨,放在边几角落,目光划过,他眉心里,一丝复杂幽幽难散。
可梁雨说,洛姑娘在萧卫承府上,她被困在那里了。
咬了口馒头,直直咽下去,她的眼神渐渐冷静下来。“萧卫承还没有问我这件事,也许……他有别的企图?”
江行雪站在窗边回头,琉璃花窗将阳光散得朦胧,他笼罩在一片光雾中,笑意浅浅,温柔如水,“停了有一会儿了,不过风还在吹,这窗子不能久开。待会儿我告诉阿远,别把地龙烧那么热,再把炭盆拿掉,就没那么燥热了。”
馒头暄软,饭菜可口,逢春大大吃了一口,身上慢慢回上来些力气。
一缕青丝随她歪头的动作散落下来,荡悠悠,似琴弦不止。
被温暖而坚定的目光包裹注视,逢春怔了怔,抱着汤碗抬头,对上江行雪温柔的目光,不禁歪头,“怎么了?”
张德晏称,如今天下初定,京城未见纷乱,这只竹哨大用场派不上,用来扰得萧卫承疲乏烦乱还是可以的。江行雪虽觉得这法子有些缺德,但拗不过张德晏义正辞严地说了一堆萧卫承的不该,他也只得答应了。
逢春一愣,停下了筷子,“什么东西?”
逢春眨眨眼,不好意思说刚刚那窗子上的光晃了她的眼导致她没听清他说的话,只冲着他笑,道了声好。
那一天,他坐在书桌前,水米未进,一动不动。他想,他大概知道萧卫承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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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悠的小眼睛狡黠灵动,江行雪看着,慢半拍意识到屋内有些过热。他起身将边几挪开,将身子稍稍背过去一些,“这屋里平日只燃炭盆,今日初烧地龙,许是下人没有掌握好温度。”
逢春有些懵,放下吃了一半的馒头,她从江行雪掌心拿过那东西,细细看来,才看见尾端确实有个小小的发音孔。只是那时候她以为那是用来挂流苏的,便完全没当回事。
江行雪给她又倒了温水在一旁备着,又舀了碗鸡汤,“你走后,我去了一趟姜家饭馆。姜慧说你的马还留在她那里,会一直帮你照看着。”
梁雨的消息第一次送来的时候,他正准备把这只竹哨送到张德晏府上。
把竹哨放回江行雪手中,逢春眼神有些恍惚。她慢慢回忆,这两天里,萧卫承他……好像并没有提及此事。刚被他抓到那晚,他问了很多,可独独,没问这只竹哨。
——这东西怎么到了江行雪手里?萧卫承在找的也是这?
江行雪起身,去门后多宝架上取来一样东西,逢春看了,讶异不已,“这……这不是我簪头发的竹子吗?”
可是萧卫承拒绝了。
江行雪道,“萧卫承的影卫已训成,这东西虽然于他并无大用,可却能用来干扰影卫行动。所以我想,他用常兆福威胁你,大概也有要在姜家饭馆找到这东西的原因。”
“告诉张德晏,尽可以来,本侯倒要看看,你们用我的东西,能掀出多大的浪来!”
江行雪不知道,也不愿以过度的恶意去揣度他。他淡淡一笑,将她多夹了几筷子的菜挪到她面前,“先吃饭,吃完我慢慢跟你说。”
小边几上四菜一汤被吃了个大半,逢春最后喝了点温水算作漱口,舒服地伸了个饱饱的懒腰。
江行雪帮她布饭的手一顿,愕然问:“常大哥,是姜家饭馆的老板常兆福吗?”
江行雪微笑,抬手将那缕发丝掖回她耳后,柔声道:“没什么,你多多吃些,对身体好。”
屋内地龙烧得很暖,炭盆也在不远处温温地散发热量,逢春扯了扯被子,想松松衣襟,看江行雪在这里又有些不好意思。
江行雪向她解释,“这是萧卫承早年用来训练影卫的兵哨,我也不知他为何还带在身上,为何竟随意摆放,还被你偶然得到。”
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姜慧那里的时候,姜慧曾将自己的发簪分享给她用,所以这只黑黝黝的竹簪子,就被她随手丢在一旁了。
收回脑袋一想,这时候大雨初霁,阳光哪能就那么刺眼,怎么就晃了眼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