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只是……江行雪,江芥舟,你如今竟也变成那等为一个女人便蒙蔽双眼的庸俗之人了吗?

    “可那是你的老师!”张德晏忍不住拍案,“江行雪,江芥舟!这件事不止上疏这么一种解决方法!你这样做,岂不是在助长萧卫承的威风与势力?!”

    松远点头跑去,江行雪转身疾步走到廊下,“兄长。”

    看他如此,江延川笑着摇了摇头,“你大概以为我会阻拦你。但是阿雪,我是你的兄长,我不能不多问一句。你知前路坎坷,知萧卫承难缠,饶是如此,仍然要为了那个姑娘孤身犯险吗?”

    他眉心痛苦地挣了挣,“可如果真是老师在天子脚下做下此等错事,纵然他是江某的恩师,江某也绝不能徇私枉法!”

    松远在门外道,“大人,镇国侯府有急报。”

    张德晏低低嗯了一声,没接下话。推着江延川走到院门外,张德晏将轮椅交给松青,拱手告辞。

    放下茶壶,江行雪面色依旧清冷,“我知道,可我不能不这样做。”他抬眸看向张德晏,平淡而认真,“今日有一个女子被碧沁园打晕掳走,他日便会有十个百个千个无辜之人被逼良为娼。我不能因为他是我的老师,就置万千无辜之人于不顾。”

    张德晏:“可是这消息是萧卫承放出来的啊!萧卫承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谁知道是不是他自导自演这么一出戏,故意要栽赃陷害傅大学士!先前你被困在土匪寨里,不就是他故意把你的玉佩送到你家,让别人误以为你已经向他倒戈好挑拨我们的关系?!他如此阴险狡诈,你又不是不知道!”

    天际昏黑一线骤然闪白,而后雷声滚滚,隆隆震响。他抬头看过去,今天怕是要下一场大雨。

    张德晏不明所以,起身跟出去想问怎么了,刚到门口,就见江延川在松青的推动下缓缓而来。

    江延川仰头问他,“还是那个姑娘的事吗?”

    难怪之前江行雪说要将萧卫承的训兵哨子交给他,却到如今迟迟未将东西送来。现如今,张德晏想,他大概是知道那哨子现在在什么地方了。

    江延川看着他,乌云已经压到最低,庭院中修竹伴着风瑟瑟而响,枝叶飘摇。他忽而一笑,道,“要下雨了,让松远多备一辆马车。”

    江行雪忙道,“小弟不敢。”

    张德晏被这话震喝,心中一荡,不由的哑口无言。可一想到傅礼失势的后果,他还是忍不住要劝上一劝。

    江延川点点头,“松远说二人不欢而散。想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然,镇之你该会知道的了。”

    放下杯子,刚要开口,陡然两道叩门声凭空响起。

    江行雪垂眸,没说话。

    江行雪微蹙眉头,他们进来前已经吩咐无事不得打扰,松远不会这么莽撞。同张德晏对视一眼,他侧身问:“何事?”

    江行雪执壶倒茶的手一顿,眸色微低,“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老师。”

    江延川声音淡淡,但目光灼灼。江行雪站在院中内心挣扎,咬了咬牙,先安排松远:“去备车,不,备马,东门等我!”

    江行雪眼眸一颤,二话不说收腿下地,三步并作两步拉开了门,“什么事?”

    “萧侯爷散朝后外出巡营,尚未回府。”

    江延川垂眸,面上淡淡一笑,“是阿雪遭难时的救命恩人,恩重如山,他上心些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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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椅停在廊下,竹影伴着阴风簌簌抖动,江延川理了理膝上的绒毯,道:“阿雪,你站一站。”

    顿一顿,他说,“倘若此事是有人栽赃陷害,致使老师蒙冤,那我更不能坐视不理。此事上报之后,自有大理寺还老师清白。可如果……”

    张德晏一笑,“伯远兄这是什么话,我同芥舟的关系怎会芥蒂这些。”走过去推动轮椅,张德晏问:“不过……我怎么没听芥舟说过,他有一个如此在乎的姑娘?”

    江行雪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多谢兄长!”

    张德晏哦了一声,问:“伯远兄说芥舟去了镇远侯府?”

    江行雪沉默。

    江行雪点头,“兄长放下,我不会连累江家人。”

    江延川问,“你不后悔?若是日后为了这姑娘生出诸多事端,你会不会责怪现在冲动莽撞的自己,会不会怪罪那个姑娘这时候这样扰乱你的理智和决心?”

    江延川抬手,示意松青不必跟着,而后自己转动轮椅,“上一次你晚饭未用便匆匆冲出去,至夜方归,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姑娘去了一趟镇远侯府,是吗?”

    江行雪蓦然一惊,“什么?萧卫承人呢?!”

    江行雪不假思索,“是。”

    松远朝屋内望一眼,低声道:“洛姑娘被太后的人带入宫了,是强行带进去的。”

    江行雪摩挲杯口的动作一滞,他当然知道这一次的事断不可能是萧卫承自导自演,他也知道这是萧卫承故意抛出来要他跳进去的套。可他没办法,既然这件事被抛出来了,那么不论是否涉及逢春,他都不能昧着良心视而不见。

    张德晏目送江行雪的身影匆匆消失,不禁愕然。江延川看见他,不好意思道:“镇之,是阿雪怠慢你了。”

    江行雪明白了,太后这是趁着萧卫承不在,要有意敲打逢春!他变了脸色,下意识就要往外走。迈出一步想起张德晏还在,便匆匆转身同他告辞。

    江行雪脚下一顿,低头一瞬,继续大步往外赶去。

    张德晏面有不忍,“你也知道傅大学士是你的老师!”

    一路垂首走出江府,眼见乌云密布阴风滚滚,小厮劝他快快上马车启程回家。他没应声,回头看了一眼江府大门,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江行雪抬眸,冷静道:“镇之兄,江某得恩师培养,受先皇恩重,是江某之幸。自当以天下为己任,立功立德立言,福被苍生。我们忠的不是一人一党,是整个天下,是所有百姓。”

    摆摆手,江延川看他着急忙慌,又补充一句,“你嫂嫂备了午饭,等你们回来。”

    江行雪神色不变,“不会。兄长,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的选择,我自己承担。逢春并不知晓我会去寻她,我更不会把自己强加于她的意愿变成日后责难她的借口。”

    江延川明白自己这个弟弟,心内叹息一声,他问,“你可想好了?”

    江延川蹙眉,“在你心里兄长已经变成那等只会隔岸观火之人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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