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1)

    他以前是瞎了还是傻了,怎么季听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季砚执还沉浸在这种自嘲的情绪中,大屏幕再度亮了起来,影厅的灯跟着自动缓缓关闭。

    出品公司如走马观花般一个个略过,等季听回来,就看见季砚执寒着一张脸。

    [袋獾还没消气?]

    季砚执深吸一口气,捏着手指转头:“你是移情别恋,喜欢上陆言初了吗?”

    “什么?”

    试探真相

    季砚执黑着脸指向大荧幕,上面正好是陆言初的大特写。

    季听顺着他的指尖看去,恍然道:“……是他演的啊。”

    对方说要选部去年评分最高的,他就根据排名挑了这部《锦程》,没想到会这么巧。

    季砚执这会儿心里堵了很多事,见到这张脸就更心烦了。因为一看到陆言初,就让他想起了之前某件事。

    “那要换一部吗?”

    看电影就是个留人的借口,季砚执压下心头躁郁,道:“算了,就这个吧。”

    季听坐到座位上,开始看起了电影。

    一旁的季砚执却拧眉垂眸,根本无心观影。他脑中千头万绪团着一堆乱麻,都不知道从何梳理。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他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季听,你现在为什么不跟章旭他们来往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很重要。

    因为季砚执想知道季听这么多年到底是不是在藏拙,是不是一直借着跟那些人鬼混,帮着季世泽一起麻痹他。

    季听被问得有些莫名,觉得他记性怎么这么差:“因为你之前把我关在家里,我出不去。”

    “可从这个月起,我就再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了。”季砚执看向他,目光里藏着很多看不见的情绪:“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了?”

    季听沉默了片刻,“因为我不想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了,荒废时间的行为,最没有意义。”

    他说的是实话,季砚执自然听不到额外的心声。

    季砚执感觉心头的那股刺灼似乎轻了些,仿佛在这件事情上,他更在意的是季听有没有骗他。

    “你现在沉下心来学习,是为了给季世泽长脸吗?”

    季听眉心微动,不认同道:“学习是为了自己,与其他人无关。”

    季砚执习惯性地冷笑一声:“他可是你爸,你不是一直都想让他只喜欢你这个儿子吗?”

    这句话季听没太听懂,只能顺着他的逻辑问道:“学习好就能被他喜欢吗?那你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很优秀,他为什么不喜欢你?”

    这句话像某种肮脏恶臭的东西溅到了季砚执身上,他咬牙切齿的:“我跟你一样吗?”

    季听淡淡地道:“不一样。”

    [但也一样。]

    心声只有这四个字。季砚执不明白他们之间一样在哪,不管那人对他如何,但对季听来说,季世泽绝对是一个十足溺爱的父亲。

    他愈发看不透季听了,仿佛越是靠近,浓雾中潜藏的暗影就越来越多。

    季砚执把心一横,索性直接问了:“我刚才看到你在修改按摩椅的控制程序,这些是谁教你的?”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季砚执心头倏地一紧,却见季听神情不变,丝毫没有被抓住的慌乱感:“我自己学的。”

    “你自己学的?你自学能学到这种程度?”季砚执不信。

    季听心里早就有了预设,于是淡然地解释道:“按摩椅的控制系统本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程序,而且它自带云平台,操作自然更简单。”说完,他还示意的指了下座椅的控制面板道:“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试试。”

    这话倒是没错,按摩椅再高端也是生活类家电,的确用不上什么复杂的高科技。

    虽然把怀疑暂时堵了回去,但季砚执还是隐隐觉得有问题:“你什么时候对编程感兴趣了?”

    这次季听回答的就不那么顺畅了,他想了一会儿:“不算是感兴趣吧,多半是当时不想让大脑滞空。”

    季砚执听着他仿佛在谈论天气的口吻,一股后知后觉涌上心头。

    看来他真的冤枉瑞禾那个周医生了,眼前这个家伙还真是万中无一的天才。

    季砚执收回目光,出于自嘲地笑了一声。

    季听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笑,感觉不是高兴,但也不像是生气,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

    “你为什么笑?”他想知道答案,这有助于他的社会化训练。

    “我想笑就笑,还要跟你解释吗?”季砚执觉得这话问得蠢死了。

    “嗯。”季听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因为我刚才回答了你那么多的问题,你也应该投桃报李。”

    投桃报李是吧?季砚执冷笑着:“那刚才是谁把我吊在半空的?”

    “是沙发按摩椅。”

    季砚执一噎,“那按摩椅不也是你弄坏的吗?”

    季听纠正道:“准确来说,是它之前就坏了,只是故障正好发生在你坐在它上面的时候。”

    “那还是我命不好了?”

    季听觉得再说下去对方又要生气了,妥协道:“是我不该乱按。”

    季砚执不知道自己又被让了一回,冷哼一声,靠回了椅背。

    结果一看荧幕,又是陆言初那张脸。

    他干脆不看了,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你欠我一部电影,晚上等我回来继续看。”

    有些事情他还是要独自理一理,待在这里思绪不清楚,得回房间安静的想。

    “今天晚上?”季听摇了摇头,拒绝道:“睡醒了我有自己的事情做,没时间陪你看电影了。”

    “你自己的事情?”季砚执双眸蓦地多了一丝探究:“什么事?”

    季听停顿了一下,道:“打游戏。”

    [美杜莎才刚刚开始做,今天估计跟昨天一样,一整天都要在游戏室了。]

    季听,在游戏室里,做美杜莎??

    季砚执脑中满是拧出的问号,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想不通,于是把脸一板:“不行,晚上必须陪我看电影。”

    季听觉得他不讲道理,“陆言初的电影又不是恐怖片,你为什么非要让我陪?”

    “少废话,没得商量。”话音一落,季砚执就迈步走了出去。

    季听追上他的脚步,坚定自己的立场:“反正我不会来,你自己看。”

    说完,他就加快步伐超过了季砚执。

    季砚执深眸一眯,忽然上前用胳膊一把挎住了季听的脖子:“看不看?”

    他勒得一点也不紧,但肌肉重量却压的季听弯下了腰:“季砚执,你松开我。”

    “看不看?”

    “我不看!”

    冷不丁的,一道女声忽然在走廊那头响起:“小听?”

    季砚执浑身骤然一僵,他机械般的抬起头,只见不知何时回来的林清一脸焦急地朝两人走了过来。

    迟来的愧悔

    季听忽然感觉季砚执的胳膊松开了,他的头刚才被对方夹在肋旁,压根没听见动静。

    结果就是他刚直起腰来,就被跑来的林清护到了身后。

    “小执,你、你想对小听做什么?”她整个人惊惶又害怕,就像季砚执手上有把刀一样。

    季听一怔,刚要开口,就听季砚执喉间溢出一道极为讽刺地笑声。

    “我能做什么?”他翘着唇角,眉眼间戏谑又蔑然:“当然是弄死他了。”

    林清浑身一颤,抖着嘴唇:“你要是有什么气朝我撒,小听只是个孩子。”

    “呵,留着你这副德行演给季世泽看吧。”季砚执转身,最后一句话扔得又冷又狠:“识相点,少来恶心我。”

    看着他走远,林清赶紧转过身确认:“小听,你没事吧?”

    季听向后退了点,语气因为生疏而变得冷淡:“季砚执没对我做什么,刚才也只是在打闹,他胳膊都没使劲。”

    “可是他刚才说……”

    “如果他真想杀了我,你们走了这么长时间早就动手了,何必要说到你面前。”别说是季砚执了,连季听都有些气闷。

    以前这种冤假错案就不少,小的时候原主一哭,季世泽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罚季砚执,管家要是求情,季砚执就会被罚得更惨。

    林清眼中怔忡,愣了半晌,她垂下长长的眼睫:“你大哥一向讨厌我们,所以我一看到他动手,就以为他在打你。”

    季家这段持续多年且混乱又充满仇恨的伦理关系,季听无从评价,也从来没想过要化解。

    但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他,所以季听道:“你误会他了,应该给他道歉。”

    林清错愕地抬起头,“你、你让我,给他,道歉?”

    季听微微颔首:“嗯。”

    林清的心又倏地提了起来,上下看了季听好几眼。儿子不仅没告状,还让他反过来给小执道歉?

    她猛地握住季听的胳膊:“你跟妈妈说,你哥他是不是真的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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