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1)

    他边走边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等了三年,整整三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一边擦泪一边笑,像个疯子一样,消失在夜色中。

    类似的场景,在云州城几个不起眼角落里同时上演。

    那些被压制、被排挤、有心无力的官员们,听到消息的那一刻,都红了眼眶。

    他们披上那身破旧的官服或麻衣,跌跌撞撞地往城门口跑。

    有的因为不肯在赈灾账册上签字画押,被周康找了个由头革了职,有的挂着虚名度日如年。

    这三年,他们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看着赈灾银两被贪墨,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无数次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却没想到,还能等到这一天。

    ——城西。

    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宅里。

    云州首富钱万贯正搂着小妾睡觉,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老爷!老爷不好了!”

    钱万贯不耐烦地坐起来:“大半夜的,嚎什么丧?”

    门外的管家声音发抖:“皇、皇上把周知府抓了,押到城门口去了。”

    钱万贯愣住了,随即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快!”他跳下床,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快给我更衣!”

    小妾迷迷糊糊地问:“老爷,怎么了?”

    钱万贯没理她,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

    那些赈灾银两

    那些账本

    那些

    他不敢往下想。

    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城南

    云州商会会长林茂才的宅子里。

    同样的场景在发生。

    林茂才听完下人的禀报,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直冒。

    “快!”他声音发颤,“去把账本烧了!全部烧了!”

    “还有那些银子!快转移!”

    下人们慌忙跑去。

    林茂才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么快?

    ——城北

    一座破旧的瓦房里。

    一个年轻的书生正伏案疾书,听见外面的喧哗声,抬起头。

    他叫赵明远,云州城最穷的举人,穷到连灯油都点不起,只能借着月光看书。

    他推开窗,看见街上许多人往城门方向跑,隐约听见“皇上来了”、“周知府被抓了”之类的话。

    他愣住了。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冲出房门。

    “娘!”他喊道,“皇上来了!咱们有救了!”

    屋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走出来:“你说什么?”

    “皇上来了!”赵明远眼眶发红,“那些贪官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他扶着老妇人:“娘,您等着,我去看看!”

    说完,他转身冲出门去,朝城门方向狂奔。

    ————

    城门口。

    火把将夜空照得通明。

    城门外,那些原本麻木地挤在路边的灾民们,此刻都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城门内那些火把、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虽然那些士兵说了陛下要开仓放粮,但灾民们依旧有大部分人不敢信,茫然的看着这一切。

    有胆大的往前凑了凑,被守城的士兵拦住。

    “退后!都退后!安静!”

    灾民们不敢再动,只能远远地看着。

    城门口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有穿着官服的官员,有穿着绸缎的富商,有普通的百姓,还有更多闻讯赶来的人。

    人群越聚越多,将城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议论声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苍蝇在飞。

    “到底怎么回事?”

    “听说皇上把周知府抓了。”

    “抓了?为什么?”

    “你问我我问谁去?”

    “怎么大半夜抓人啊?”

    “暴君杀人还有为什么?”

    被吵醒的百姓们议论纷纷,说什么都有,城外灾民们面面相觑,心惊胆战的看着这一幕。

    周康被两个玄甲卫押了出来,跪在地上。

    他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里被塞着布团什么都说不出来。

    福公公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

    玄影站在一旁,冷冷地盯着那些越聚越多的人群。

    墨刃斜倚着城墙站着,双手环胸,视线冷冷的扫过后面那些官员与世家们。

    沈敬之等五位尚书也到了,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寅时将至。

    天色渐渐泛白。

    “诸位。”福公公的声音传遍全场,“陛下有旨——”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周康贪墨赈灾银两,致使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按律当斩!”

    “陛下有令,即日起,云州城开仓放粮,安置灾民!”

    “所有官员,必须到场协助,违令者,同罪论处!”

    话音刚落,人群中爆发出轰然的议论声。

    灾民们愣住了,“他说什么?开仓放粮?”

    “是,是真的,陛下下令开仓放粮了。”有人点头确认道。

    “我们有救了,我们不会饿死了?”

    福公公没有去管那些议论声,而是缓缓抬起手,旁边的玄y立刻上前,“锵”一声,长剑出鞘,寒光猎猎。

    “斩!”福公公举起的手狠狠落下,玄y应声而动,人头滚落,干脆利落。

    这一瞬间,人群中突然传出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终于终于有人管我们了”

    “陛下圣明啊!”

    “好!杀的好!”

    “陛下圣明!”

    “陛下万岁!”

    哭声、喊声、跪地磕头的声音,响成一片。

    而那些官员和富商们,脸色则各不相同。

    有的面色如土,浑身发抖。

    有的眼眶发红,老泪纵横。

    吴清源,赵明远等人站在人群中,看着那滚落的人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三年”他喃喃道,“整整三年啊”

    这三年水患,死了多少人?

    多少家庭妻离子散?

    而那些官员世家又敛了多少沾着人血的财富?

    终于,要结束了。

    :站那当门神啊?

    司尧是被吵醒的。

    窗外传来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还有隐约的哭喊声,混成一片,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把那些声音屏蔽掉。

    但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仿佛整条街的人都涌出来了。

    “搞什么?”他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眼睛都没睁开。

    身旁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处置周康。”

    “哦,处置周康啊”司尧含糊地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

    他一骨碌坐起来,瞌睡瞬间醒了,瞪大眼睛看着躺在旁边的祁修衍。

    祁修衍侧躺着,一只手枕在头下,月光从窗缝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你说什么?”司尧的声音都变了调,“处置周康?现在?你把人杀了?”

    祁修衍“嗯”了一声,大致给司尧解释了一下。

    “不是”听完后的司尧整个人都懵了,“你有病啊?我靠!”

    他一掀被子跳下床,赤着脚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然后猛地停住,转身瞪着祁修衍。

    “你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处置了周康?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把人砍了?”

    祁修衍坐起身,看着他,依旧平静:“嗯。”

    “嗯你个头啊!”司尧彻底炸了,“证据呢?证据找到了吗?你就这么把人杀了?”

    祁修衍微微皱眉:“为何一定要有证据?”

    司尧愣住了。

    “事情解决了,不才是关键吗?”祁修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解。

    司尧闭了闭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既然不要证据,”他一字一顿,“你之前跟我去街上晃荡什么?你跟我躲在这暗中来有什么意义?”

    祁修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要来。”

    “所以呢?”司尧瞪着他。

    “所以我陪你。”

    司尧:

    他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硬生生憋出一个字:

    “草!”

    他转身,一脚踢翻旁边的凳子,然后又捡起来,然后又踢了一脚。

    “你——!”他指着祁修衍,手指都在抖,“我真的我跟你怎么就说不明白呢?”

    祁修衍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不在乎名声。”他淡淡说着,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

    “你特么不在乎老子在乎啊草!”司尧彻底爆发了,“老子还得靠着你的名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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