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远东共和国滨海自治州?(1/1)

    远东共和国≈滨海自治州?

    白俄代表团院落。

    客厅里的壁炉烧得很旺,橙红色的火苗舔着炉壁,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

    暖气片也在咝咝作响,屋里暖得让人有些发困。

    但坐在客厅里的九个人,没有一个显出困意。

    九个人分坐在沙发和椅子上,围成一个半圆。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茶具和几盘点心,但没有人去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尔察克手里那份文件上。

    那是昨天下午赵铁山交给他们的《山西与滨海地区合作框架议定书》草案。

    高尔察克把文件重新放在茶几上,抬起头,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

    列别捷夫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

    吉米廖夫坐在列别捷夫旁边,双手交握,面色凝重。谢苗诺夫靠在沙发里,手里握着烟斗,烟丝已经灭了,他没有重新点燃。

    卡普佩尔坐在谢苗诺夫旁边,背挺得很直,像在检阅部队。

    迪特里希斯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对面,是另外三个人。

    克拉斯诺夫,顿河哥萨克军的创始者之一,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仍然锐利。他是从海参崴赶来的,代表流亡在那里的顿河哥萨克残部。

    萨哈罗夫,高尔察克政府的陆军部长,五十出头,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而不是军人。他负责的,是东迁政府最后的那些技术官僚和后勤人员。

    布德贝格男爵,波罗的海德意志贵族出身,沙俄军队中将,现任高尔察克政府的外交顾问。他头发花白,衣着讲究,手指上戴着一枚刻有家族纹章的戒指,整个人散发着旧贵族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九个人。代表着白俄残留在远东的所有实权派系。

    高尔察克开口说话,声音有些沙哑。昨晚的酒确实喝多了,到现在头还在隐隐作痛,但语气依然沉稳。

    “诸位,昨天下午,我和列别捷夫、吉米廖夫,与山西方面的赵铁山将军,就滨海计划的框架进行了第一次正式会谈。对方拿出了这份草案。”

    他伸手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文件。

    “今天请诸位来,就是一起议一议,这份东西,我们能不能接,怎么接。”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话语权让给了其他人。

    谢苗诺夫把烟斗往茶几上一磕,发出沉闷的一声响,第一个开口。

    “我先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今年九月,我的侦察兵从伊尔库茨克方向回来。

    他们说,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克拉斯诺亚尔斯克。

    一天四十公里,追着我们的人跑。

    我们的兵,穿着单衣,冻得连枪都端不稳。

    他们呢?他们有西伯利亚大铁路,火车一列一列地往前送人,送炮,送补给。

    我们的人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

    追上了,就是一梭子。”

    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十月底,我的一个哥萨克百人队被堵在坎斯克东边。

    一百三十七个人,活下来四十三个。

    活下来的,有一半冻掉了脚趾头。

    他们跟我说,将军,我们不是打不过,我们是跑不过。

    他们坐火车,我们骑马。

    他们穿棉衣,我们裹着毯子。

    他们一天吃三顿热饭,我们三天吃一顿冷干粮。

    怎么打?

    十一月,赤塔那边统计过一次。

    我们还有多少人?五万不到。

    但这里面,有多少能打的?

    卡普佩尔的队伍,还能撑一撑。

    我的哥萨克,也还能冲一冲。

    可其他人呢?

    那些从鄂木斯克一路跑过来的,那些在托博尔斯克被打散的,那些从伊尔库茨克逃出来的,还有多少战斗力?”

    他摇了摇头。

    “没有。他们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块暖和的地方,吃一顿饱饭,睡一觉,不要再听到枪声。”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谁见过被红军抓住的白卫军官是什么下场?我见过。

    一九一九年,在克拉斯诺亚尔斯克,他们抓住了我们的一个团长。

    那团长跟我认识,一起打过德国人。

    红军把他吊在广场上,吊了三天。

    第一天,他还能喊口号。

    第二天,喊不出来了。

    第三天,乌鸦把他眼睛啄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不想那样死。也不想让我的哥萨克那样死。”

    “昨天上午,我们在飞艇上,看到了山西人的演习。一千辆坦克,两千辆装甲车,五百门自行火炮。六个小时,全歼十个师团。这些东西,你们都看到了。”

    没有人说话。

    谢苗诺夫继续说:“我谢苗诺夫打了二十年仗,从日俄战争打到今天,见过德国人的军队,见过日本人的军队,见过红军,也见过我们自己的人。

    但那样的军队,我没见过,让他们与红军对抗是绝不会输的。

    所以我的态度很简单:这东西,必须接。

    不接,我们就是死路一条。红军用不了一年,就能打到赤塔,打到海参崴。

    到时候,我们这些坐在这里的人,要么被吊死,要么跑到冰天雪地里等死。

    接,还有活路。

    山西人的条件再苛刻,至少给我们留了一条命。

    他们的坦克,他们的火炮,他们那一套打法,能挡住红军。

    就算挡不住,也能给我们争取时间,让我们能活着撤到海边,撤到有船的地方。”

    他说完,重新靠回沙发里,把那个熄灭的烟斗塞进嘴里。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壁炉里的火苗在跳动,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克拉斯诺夫皱了皱眉,缓缓开口。

    “谢苗诺夫将军,您的意思我明白。但接,也有怎么接的问题。这份草案,您仔细看过吗?”

    谢苗诺夫没有回答。

    克拉斯诺夫转向高尔察克,语气客气但带着一丝质疑。

    “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这份草案,我能看看吗?”

    高尔察克点了点头,伸手示意。吉米廖夫站起身,把文件送到克拉斯诺夫面前。

    克拉斯诺夫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仔细翻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要停留很久,偶尔皱一下眉头,偶尔用手指轻轻点着某行字。

    萨哈罗夫和布德贝格男爵也凑过来,一起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的噼啪声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大约一刻钟后,克拉斯诺夫摘下眼镜,抬起头。

    “第一条,金融由山西提供,共同承认和流通晋元。”他看着高尔察克,“亚历山大·瓦西里耶维奇,这一条意味着什么,您应该比我清楚。”

    高尔察克点了点头。

    “我清楚。”

    克拉斯诺夫继续说:“这意味着,我们的经济命脉,从此掌握在山西人手里。我们的财政开支,我们的军饷,我们的税收,我们的商业结算,全部要用他们的货币。他们想印多少就印多少,想什么时候调整就什么时候调整。我们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高尔察克没有说话。

    列别捷夫接口道:“克拉斯诺夫将军,您说得对。但问题是,我们有别的选择吗?”

    克拉斯诺夫看着他。

    “列别捷夫参谋长,您这话什么意思?”

    列别捷夫从笔记本上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不接受这一条,我们手里有什么?我们有自己的货币吗?有稳定的税收来源吗?有能够支撑财政的经济基础吗?”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加重。

    “我们没有。赤塔的国库,早就空了。

    那批从喀山运出来的两千吨黄金,去年冬天在贝加尔湖一带,连同运送的车队和人员一起,沉进了冰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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