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1/1)

    镜头和直播设备全部亮起,强烈的补光灯纷纷打向悬崖,断崖在顷刻之间亮如白昼,也彻底暴露在全球直播画面之中。

    维克多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暴露在全世界眼前,再没有任何机会翻盘,眼底骤然浮现出疯狂,竟猛地松开抓住岩石的手,想带着梁戈一起坠入海底。

    可梁戈早已料到这一切,在身体下坠的瞬间借着惯性猛地一摆,反腿狠狠踢向维克多,两个人同时撞上岩壁。

    王小河咬着牙死死拉住梁戈,身后几十个人一起怒吼着向后猛拽,绳索猛地绷直,连同维克多一起被硬生生拖离崖壁,狼狈地摔回悬崖之上。

    维克多重重摔倒在镜头中央。

    闪光灯疯狂亮起。

    震耳欲聋的警笛不断回荡。

    维克多躺在地上剧烈喘息。

    直到最后一刻。

    他仍不知道,引路人,到底是谁。

    【数日后】

    旧堡事件持续发酵。

    艾米莉当晚的直播和现场视频不断传播,天亮的时候已经传遍了半个互联网。

    再加上梁戈公开的证据、警方随后公布的调查结果,也很快将腾龙集团推上风口浪尖。

    数十年来非法征地,以及暴力拆迁等罪行被一点点揭开,越来越多曾经沉默的受害者站出来作证。

    国际舆论持续关注,多家权益机构相继发声,狮城政府最终成立成立了专项工作组,独立监督,全面接管旧堡事务。

    林博士作为首席技术顾问全程参与,不再需要绕路打招呼了。

    她可以直接坐在会议桌那一头,随时翻出旧案,最大权力地调查、重建以及安置旧堡居民。

    维克多试图用主动交代换一条活路,可那份供述本身就已经够他死很多次了。

    桑普森警长停职调查,他那身制服再也没机会穿回身上了。多年的警察生涯至此结束。

    至于旧堡。

    经过数轮公开听证,福伯抱着那本写了几十年的《旧堡纪事》,站在台上一页页念出那些已经离开的人,也念出旧堡几十年来互帮互助留下的每一笔账目。

    那本册子里没有大事,全是芝麻绿豆的小事,可那些小事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座谁都推不倒的墙。

    最终,在林博士等人的推动下,政府正式通过保留性改造方案。

    旧堡没有被拆除。

    老房子陆续修缮,消防和供水系统重新建设,居民产权逐步合法化,那些一辈子没有过正式身份的人开始排队申请证件,终于迎来了他们的合法身份。

    日子开始一点点回到正轨。

    阿凤姐的云吞面馆又开起来了,这次有了正式门店,她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砸摊子,锅里的热气每天从早升到晚,旧堡的巷子里又有了那股香;

    钉子和猴子接手了社区的安全工作,两个人站在那里腰板比以前直了很多;

    开锁李重新回到旧堡住了,锁具店挂上了正规招牌,他不用再蹲在路边修锁了。

    艾米莉凭那组报道拿了奖,杯子和证书被她随手放在报社桌上,有同事故意问你怎么不摆起来,她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放着吧”。

    老林退休以后偶尔会抱着棋盘来旧堡,和福伯陈阿婆打一下午麻将,天黑之前去吃一碗阿凤姐的云吞面。

    吴医生的地下诊所终于有了合法执照,至于之前的账,该补的税补了,该交的罚款也交了,数字比他想象的多不少,可倒也没伤到根本。

    他在签最后一笔支票的时候忽然在想,这大概就是代价吧。你在暗处待久了,重新走到光底下的时候总要交点过路费。

    后来,吴医生坐在那张改换了好几遍的诊桌后面时常想起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想起来会让他叹气,可他想了想觉得也不算太坏。

    但有个事情,他想不明白。

    那笔恩,到底算还完了没有?

    吴医生想了好几个晚上,最后决定直接问当事人,于是拨了梁戈的电话。

    “神经病!”梁戈在那头回答。

    “你才神经病!”吴医生骂回去。

    疯子。他在心里习惯性地补了一句。

    不过说起来,这个疯子在医院里躺了很久。

    解药打进血管的那天,梁戈以为会有什么剧烈的反应,结果只是很安静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右眼的灰色淡了一层。

    失明逐日缓解,先是能分清光暗,然后是轮廓,后来是颜色。

    其他地方也渐渐的都好了。

    不久后,便出了院。

    傍晚,梁戈和接他出院的人并肩走在焕然一新的街巷里。

    他望着眼前的一切,轻轻笑了笑。

    “看。你的家,还活着。”

    王小河望着远处万家灯火,轻轻握住梁戈的手。

    “嗯。”

    “阿妈的房子会修好的。”梁戈又说。

    王小河点点头,看向他:“你打算回狮城?”

    梁戈耸耸肩:“可能吧。我没有钱了。”

    王小河沉默很久,才用力握住他的手:“我赚钱。我养你。”

    “什么啊,要一起住吗?”

    “……”王小河有些怔地抬头,“不一起住吗?”

    “哈哈!”梁戈笑得开心。

    王小河就知道被他捉弄了,只是哼了声。

    “你……”梁戈装作若无其事地,突然开口,“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发现什么。”

    “我刚一回来,你好像就发现我失忆了?”

    王小河瞥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他明知故问:“很明显……”

    直到被梁戈用胳膊有意无意碰了几次,他才闷闷地吐出一句:“……你不愿意碰我。”

    梁戈回忆:“哦,那是因为有点怕你。”

    王小河一口气憋在胸口。

    其实还有很多地方不对劲,第六感是尖锐的痛,其他则是慢慢割着肉的痛。

    梁戈猜出他心中所想,晃着他的手说:“后面那几次拒绝,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王小河抬头,认真望着他,却微微抿了抿唇。眼里有不确定。

    那时候所有的亲昵尝试,基本都被梁戈打断。他记忆犹新。

    “因为对你有冲动。”梁戈笑笑,“命都快没了,还在你身上误事,要我怎么办啊。”

    王小河安静下来,茫然又意外地看着他。

    梁戈侧过头:“所以,我们小王子今天高兴吗?”

    王小河拉他过来,吻了上去。

    “你在,就高兴。”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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