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1/1)

    钉子:“我不认同!你太容易被他影响了。你别忘了,他失忆以后来找我们,都能一边毒发一边演戏。说到底,他一直都很现实。如果他真开始安排什么,那更可能是在准备最后反扑,绝不是自暴自弃。”

    “谁说他自暴自弃了?”王小河反问,“他当然不是任命的人。可问题是,然后呢!”

    仪表盘数字疯狂往上跳,钉子被晃得一把抓住扶手:“什么然后?”

    王小河冷声道:“腾龙完了又能怎样?!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解药,那他现在做这些,到最后不还是死路一条!”

    车速越来越快。钉子脸色有些发白:“也许梁先生已经想到办法了。”

    “……”

    “他在腾龙待了这么久,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得多。说不定他已经找到什么线索,只是没有告诉我们。”

    王小河始终没有说话。

    钉子觉得他的情绪竟不像是伤心,反倒像愤怒。这愤怒不仅仅针对腾龙,还有命运,甚至是冲着梁戈。怒他擅自承担,永远不给别人选择。

    不多会儿,电话来了。钉子替他看了一眼,“林博士。”

    王小河让他开了外放,林博士声音有些疲惫:“人走了?”

    “嗯,”王小河回答,“没死人,也没真动手。”

    林博士就说:“看来和我们猜的一样。”

    她很快说,“还好你当时提醒我,听证会如果继续推进,他一定会收敛。”

    上周,维克多回到狮城的消息刚传出来,王小河就立刻给林博士打了电话。

    第二轮听证会开始以后,旧堡忽然出现了许多低级失误。

    最后,他们输掉了那场原本有机会赢下来的听证会。

    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而就在前段时间,王小河与人在旧堡地下挖了几天,试图寻找腾龙留下来的证据。

    除了钉子之前找到的,和梁戈有关的失忆证据,他们还在一处被水泥封死的旧地窖里,翻出一个生锈铁盒。

    里面装着几张几十年前的照片。

    其中一张上,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男孩站在旧堡码头边,神情阴沉地看着镜头。

    照片背面写着一个名字。

    【陈多】

    所有人都沉默了。

    维克多原名陈多,是旧堡出身的华人混血。

    他们后来又从旧堡老人口中挖出更多东西,最后恍然大悟,维克多恨旧堡。

    这意味着一件危险的事。

    就算腾龙倒台,只要有钱有权的维克多还活着,旧堡都永远不会安全。

    也正是在这一刻,当意识到维克多才是这一切的根源时,相隔数公里的两个人做出了同一个决定——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正在做什么,却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同一个地方。

    既然问题出在维克多身上,那就逼他站到台前。

    王小河又说:“维克多约我见面。”

    林博士:“你真想好了?”

    王小河告诉她结果:“我答应了。”

    林博士:“我认为实在是没必要去了。”

    王小河想到维克多发来邀约的附言:

    【王先生,有个人的生命正在以小时为单位流逝,而我恰好知道原因。时间正在替我们做决定。遗憾的是,它从不接受讨价还价。】

    “……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手机上方突然弹出新的来电。

    ——梁戈。

    他眼疾手快按了接听,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还是梁戈开口:“我要回去了。”

    “好。”王小河立刻调头。

    其实就在他解决腾龙跟踪的车时,梁戈和艾米莉已经察觉到不对。

    尽管远处夜色模糊成一片,只有货轮探照灯偶尔从海雾后扫过去。

    可梁戈眉头还是轻轻皱了下。

    “长话短说吧。”

    他转回头,看向艾米莉。

    “你丢失的其实只有一个月记忆,按你之前的说法,你已经开始梦见那些事了,对吧?”

    艾米莉正在关摄像机,闻言沉默点头。

    梁戈说:“你应该记得,我们以前一起查过维克多。”

    最开始只是个很小的疑点。

    他们在整理腾龙旧档案时发现,维克多对旧堡的态度,和对其他所有拆迁区都不一样。

    腾龙这些年搞拆迁不是没遇到过硬骨头,不少人组织罢工,甚至有人自焚抗议,只要代价开始变高,腾龙最后多少都会退一点。

    唯独旧堡不同。

    王小河后来已经带着人反抗到近乎不要命,舆论持续发酵,正常情况下,腾龙早该暂时收手了。

    但维克多却还是一步不退,不断追加人手、资金和武装力量,像宁可把事情闹到不可控制,也一定要把旧堡从地图上抹掉。

    于是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梁戈和艾米莉的调查方向都是维克多本人的过往资料。

    他们查遍港务局废弃档案,老电视台录像,以及地下论坛帖子……梁戈连早年已经倒闭的小报馆都跑了一遍。

    很多夜晚,艾米莉都抱着电脑蹲在满是灰尘的资料室里,梁戈则站在旁边,一张张翻那些发黄的死亡名单。

    后来,他们终于从一篇二十多年前的边角新闻里,找到一句被删剩下的话。

    【维克多早年疑似出身于南岸贫民区。】

    再往后查。

    事情就开始变得吓人了。

    艾米莉从一个快退休的老记者手里,买到几盒早就停播的录像带。

    录像模糊得厉害。

    里面是一场很多年前的贫民区火灾。

    是的。二十多年前,某地发生过一次贫民区大火。

    人群尖叫着往外冲,却发现出口全被铁链锁死。

    而镜头最后,一辆军警装甲车缓缓驶进火场。

    录像到这里被切断。

    可实际资料显示,那一晚,军警行动时间和火灾时间完全重叠。

    而火灾发生前几个小时,所有出口就已经被人提前锁死。

    梁戈说:“他把整个贫民区卖了。为了拿到走私线,他泄露了整个贫民区的位置。”

    先放火。再清洗。像处理垃圾一样。

    远处轮船鸣笛,还在黑暗海面缓缓回荡。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艾米莉低声道,“他后来毁掉那么多地方,做过那么多脏事,可那些账最后全记回了旧堡头上。因为那里是他最早的出身,也是他最想抹掉的地方。”

    “真典型。”她冷笑。

    “怎么典型?”

    “还能怎么典型?”艾米莉讽刺道,“越是这种人,越恨自己的来处。只要旧堡还在,就永远有人知道,他现在那身昂贵西装底下,以前也不过是从烂水沟里爬出来的。”

    梁戈听完,只是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挺正常的。不过,我之前就觉得。腾龙少个阿媚,几个港口,死一批人,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他不一定会真正回来……”

    “什么意思?”艾米莉目光犀利,“为了让他回来,你以前还做了什么?”

    “我在布局引路人的时候,往那些流浪汉、赌场醉鬼,还有贫民窟的小孩,在他们脑子里塞过很多半真半假的东西。”

    “是什么?”

    “他们会说,有个组织能处理记忆。还能让人失忆。”

    艾米莉瞳孔微微收缩:“你故意让维克多知道?!”

    “对啊。”梁戈笑了,“维克多这种人,如果没有真正威胁到他,根本不会离开自己那层保护壳。他有的是退路。”

    艾米莉扶额:“你居然让他去查我们……”

    “假的东西最怕细查。”梁戈笑了一下,“但真真假假掺在一起,就会变得特别有意思。而且我真的让那些证人见过引路人了。”

    “你找了演员?”

    “差不多吧。他们绝对印象深刻,因为引路人每次经过他们身边,都会反复提几个词。”

    “什么词?”

    “火、烧焦的小孩、人被锁在屋里的哭声……”

    艾米莉终于彻底听懂了。

    “你是在让维克多怀疑……当年他出卖的贫民区里,还有活口?”

    “不错,”梁戈说,“而且那个活口,就是现在的引路人。”

    那一刻,艾米莉真正感到毛骨悚然。

    维克多这类人,越是作恶越多,就越会恐惧过去。

    这个疯子,正在利用维克多的恐惧,一点点逼对方自己把“引路人”补充成一个复仇幽灵。

    当一个“知道你过去,并且正在回来复仇”的影子开始出现时,维克多一定会亲自回狮城确认。

    但是,这样无疑也把自己推向了险境。这正是最让艾米莉头皮发麻的地方,梁戈似乎根本不在乎谁会死。

    腾龙是棋子,他们是棋子,甚至连他自己都是。

    “现在来聊聊最后一步吧。”梁戈看向她,“记者小姐,我需要你帮我放一场烟花。”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