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1/1)

    可他们冲出去时,只看见王小河已经坐进另一辆出租车。

    副驾驶上的人脸色难看:

    “他是不是发现了?”

    “不可能。一个旧堡来的穷鬼,怎么可能这么了解狮城?”

    王小河坐在第三辆出租车的后座,膝盖上放着一叠刚买的金纸。

    梁戈说过,“那家店门口永远摆着金纸叠的莲花,整条街就它亮到半夜,认路的时候看到莲花就往左拐。”

    跟踪者已是疲惫不堪——王小河就是个漫无目的的疯子!

    他们额角青筋都跳出来:“他到底在干什么?!”

    车越开越偏,灯火褪去。

    工业区的旧厂房一排排压下来,路窄得只剩两车宽。王小河在一栋破旧楼前下车。

    他开始穿街闯巷。

    梁戈曾介绍,“狮城的老工业区,巷子都是通的,本地人都绕不明白,你只要记住,往暗的地方走,暗的地方一定有路。”

    直到又一次拐角。他们冲过去,巷子尽头空空荡荡,风吹得垃圾袋滚了半圈。

    几个人站在岔口,气喘吁吁地左右张望。

    领头那个掏出手机,“辉哥,跟……跟丢了。”

    “丢了?!跟个大活人你跟丢了?!他认识路吗?!他来过这儿吗?!”

    几分钟后。

    王小河走到一栋高档公寓楼下,楼门口的墙上,那行字,和他记忆里那张名片上的地址对上了。

    他回头冷冷看了一眼。

    梁戈曾漫不经心地提到过,“虽然,你只来过一次狮城……”

    “但是真出了事,我不在身边,你就来找我,我会给你兜底。觉得有人跟着你,就按我教你的绕。”

    “真希望你永远都用不上这些……”

    门禁亮着蓝光,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张叠了很多次的纸。

    他对着门禁上的号码按了一串数字。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等待音。

    梁戈的声音响起:“您好。”

    “让我上去。”王小河言简意赅。

    “……”那头沉默。

    “有人跟着我。”

    门禁“滴”地一声解锁。

    电梯一路上升。

    镜面轿厢映出他苍白又紧绷的脸。

    王小河看着数字一层层挑,想起曾经在梁戈背上感受到的律动……恍若如梦。

    顶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王小河凭借记忆进去。

    梁戈站在门口。

    他显然刚洗过澡,黑发还半湿,身上只套了件宽松的深灰t恤和长裤,锁骨边缘还带着未干的水痕。

    他冷冷地,从头到脚确认王小河没有受伤。

    这才侧身让开。

    “几个人?”

    “两个……”王小河紧紧盯着他,“可能不止。”

    “甩干净了?”

    梁戈一把把人拽进门内,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锁落下。

    王小河甚至没等那声锁扣彻底落稳,就猛地把人狠狠拽下来吻了上去。

    梁戈硬生生把他扯开。

    但对方只想堵住他的嘴,这吻里有恨意。

    梁戈一把掐住他下巴,非常失望,他不开心,也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这样开心。

    “你打算就这么解决问题?到现在,你还是只会这一招——”

    什么只会这一招!我就用了这一次!

    王小河压抑着这顶嘴的想法,眼神锋利地逼过去,“那你告诉我,我到底还要怎么做你才满意?生气可以,发火也可以。结果你十天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我出院第二天就来找你了!你甚至都没问过,我到底恢复得怎么样……”

    梁戈冷笑着打断。

    “怎么,原来你也会介意被瞒着。我们之间——原来是需要坦诚的?”

    王小河烦躁不已,他突然有点自暴自弃了。

    “说不说又有什么必要!你反正早就猜到了!我就是知道危险也会去,你明明知道我就是那样!”

    “对!是我对你心存侥幸,你到现在还是觉得旧堡比我重要——”

    “这根本不是能拿来比较的事!”王小河声音都哑了,“你为什么总要逼我二选一?”

    “怎么不是!”梁戈声音里带着近乎蛮横的怒气,“我不要你去做那些!我不要你去送死!如果你爱我,你就必须选择!”

    王小河忽然生出一种深重的疲惫。

    直到最近,王小河才意识到梁戈有多偏执,他总是把爱理解成一种绝对优先。

    爱一个人,就必须压过世上一切。

    好像感情天生就该凌驾一切,稍有动摇,便视作背弃。不是第一,就等于放弃。

    “为什么你总要把一切变成取舍?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我认为你不是非黑即白的人。”

    梁戈笑着说,“那你现在知道,我是了。”

    见他转身,王小河又猛地拉住他。

    “别让我猜了。”他声音很低,“你要什么,直接告诉我。”

    “我要你别管那帮穷鬼!”

    “除了这个!”

    呵呵,梁戈冷笑:“你走吧。你不该来的。”

    王小河用力吻上去,带着咬人的狠劲。梁戈被他撞得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桌沿。

    两个人谁也不肯让,在接吻中厮打。

    王小河突然说:“我嘴小,也能……”

    说完,径直低下头。

    后面的气话,梁戈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这家伙明显不会,做得很差劲,毫无章法。

    想想也是,到现在连接吻都需要引导的人,又怎么能做得了这种事。

    但梁戈的火气都被这笨拙的认真磨散了。他深深地被取悦到,抬手按住他后颈。

    衣料落了一地。

    最后,王小河被他抱在怀里,呼吸迟迟平复不下来。

    梁戈掌心贴着他后背慢慢顺。等他呼吸平下来些,才低头去碰他缠着纱布的地方。

    “医生怎么说?恢复得怎么样……”

    王小河冷哼,眼尾泛着潮气:“你现在知道问了!”

    梁戈只是吻他,“小河,小河……”

    “以后我们再闹,不管你做了什么让我生气的事,只要你洗干净,围条浴巾,坐到我旁边……”

    “我保证,三秒钟气消!”

    “神经病。”王小河偏开头。

    梁戈笑着将他搂紧。

    “真的,你看,和我讲道理有什么用,你就过来抱我,亲我……虽然你的吻技真是烂透了。”

    “才没有!”

    “我们会和好的,”梁戈亲着他,“每一次都会。你不用解释,也不用说什么,只要坐在我身边……”

    后来,王小河做了很多无人知晓的梦。

    梦里,他们分手后,和现实一样,梁戈再次回到旧堡。

    他照他曾经说的,洗了澡,围了浴巾出来,坐在他身边。

    梁戈亦如承诺的那样,很快就心软了。

    他们抱着彼此,把所有倔强都放下,在混乱而温热的喘息里和好。

    没有躲避,也没有那扇最终关上的门。梁戈如约温柔、如约心软、如约抱他回怀里。

    他已经数不清自己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

    而梦一遍又一遍地,替他完成了那场永远没等来的和解。

    不许告诉他

    总之,那次长达十天的冷战,最终还是结束在一场近乎厮杀般的和好里。

    起初王小河还断断续续地问:“消气没有……”

    问一次,梁戈便低头答一句“没有”,再把他折腾一回。

    几轮下来,王小河终于不再自取其辱。

    在唇齿磕磕碰碰的较量中,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艰难挤出一句:

    “我晚……上……要走……”

    梁戈动作猛地一停,低头看他:

    “哈?”

    “哈!”王小河也学他的语气,神情仍高高在上,“本来就是抽空来哄你的。”

    梁戈看着他气息凌乱,满脸泛红的样子。

    沉默。

    王小河叹了口气,去握他的手。

    “最近事情多。但那边的事,我已经找到更稳妥的处理办法,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硬碰硬……”

    梁戈却直接挣开了他的手。

    好不容易缓下来的温存,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于是后面所有没出口的话,都随着这一下骤然变了味。

    王小河刚出院,伤都没养利索,十天没等来一句消息,拖着一身伤,咽下所有脾气和委屈赶来——

    姿态低到这个份上,他到底还想自己做到哪一步?

    王小河脸色也冷下来。

    “我说了,会换方式处理。所以你别插手,也别再来找我。”

    梁戈眼神骤冷,背对着他坐起来。

    王小河也咬着牙撑起来,因为伤口的牵扯,动作迟钝地去捡地上的衣服。

    “我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你不许去找我,听见没有!”

    其实,自阿凤儿子那次绑架之后,旧堡很快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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