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2/3)
“□□3g，静推。”
肖翊川一听护士这话，立刻把听筒一扔，起身就往外冲。
肖翊川弯腰上手固定患儿头部，保持颈部微伸，护士递来开口器，他接过后小心放入孩子口中防舌咬伤。
艾青禾听到二线老师长舒一口气的声音：“记录发作时长，6分15秒，后续抽血查电解质和血糖，补充诊断，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
同时在病床边就位的还有今天的值班二线。
“复杂热性惊厥。”艾青禾点点头，“才一岁一个月呢，发作的时候角弓反张的样子有点……吓人。”
不久前还只觉得是精神萎靡嗜睡的孩子，此刻嘴唇发紫，口边涌出白色泡沫混着少许血丝，大概是咬伤了舌头。
艾青禾十点半下夜班，孟彦卿来接她，她在车上查文献，找惊厥和惊厥持续状态相关的内容。
几乎同时，另一组护士已接好氧气面罩，纯氧按指令冲入。
“肖医生，5床又抽了，赶紧过来吧！”
艾青禾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屋里的灯光就灭了，一阵被褥摩擦的窸窣声过后，身侧多了个人。
“你出来的时候他怎么样了？”他接着问，见绿灯亮了，便启动车子。
艾青禾想问接下来怎么办，没敢问，只一味继续用温毛巾擦拭孩子的颈动脉。
“让你久等，真是不好意思。”孟彦卿语气随意地应了句，过去将她的手机连接上数据线。
“把他侧过来，吸痰器准备，打开气道。”
师姐笑喷，立刻举起手机：“你别放下，让我拍个照！”
孟彦卿看她把屏幕放大，论文加粗的标题闯入他的视线。
孩子的身体滚烫，像在火里灼烧。
她急忙进门，接手了叫号的工作，帮忙将要爬上椅子的周泽安小朋友抱上去。
她听见孩子家长压抑的哭声。
孟彦卿接着问：“他有惊厥持续状态的发作表现，有继发癫痫危险因素，后续要做脑电图吧？”
等她们拍了一会儿照，回到办公室，就见肖翊川在接待病人家属。
这一连串对症处置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按照孩子家长的描述，孩子前两次发作都是三四分钟左右症状便缓解了的，可现在看着却似乎完全没有好转迹象。
电子体温枪滴地响了一下。
“预防性治疗啊，他有高危因素，复杂性高热惊厥。”肖翊川解释道，将打印出来的交班记录从打印机上拿过来，“师妹帮我拿管胶水。”
考的是小儿生长发育评估，每轮到一个人，教秘就会说这个孩子是多大的，师兄师姐们要根据这个年龄，来报这个孩子的相关数据，毕竟八个月和一岁的孩子，身高体重的标准是不一样的。
心电监护嘀了一声。
“其实还行，也不是很难，对吧。”师姐搭着她的肩膀笑道。
“热性惊厥？”孟彦卿又问。
病房里安静得厉害，隔壁床的小朋友被妈妈抱在怀里，满脸惊恐地看着新来的小伙伴。
“就还行吧，说要密切关注有没有颅内高压，看要不要做腰穿，抽脑脊液检查，还要做ct。”艾青禾应道，滑动手机屏幕，浏览着刚下载的论文。
但幸运的是，风暴最终没有变成暴雨落下，又过了一会儿，抽搐像潮水般退去，肖翊川怀里的孩子身体慢慢软下来，眼神从翻白逐渐能聚焦，血氧回到96。
护士重复了一遍医嘱，记录好时间。
“要吧，但师兄说可能明天再做。”艾青禾点点头，“他爸有高热惊厥史呢，这下转成癫痫的概率又大了。”
“没错。”艾青禾把宝宝模型抱在怀里，晃悠两下，“哦哦，宝宝乖～”
孟彦卿表示理解：“第一次见到，冲击力比较大。”
他的四肢一阵阵剧烈抽搐，像被看不见的力量反复折叠、弹开，指尖末端也因缺氧开始发绀。
“如果师兄是今天值班，明天下夜班，我岂不是能跟着休半天？”
艾青禾觉得有点难，既要记得住每一步的标准操作，又要记得住计算公式。
忍不住提醒：“不要侧睡着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今天碰到惊厥的病例了？”他问道，在红绿灯前停下车。
于是等师兄师姐们考完试，宝宝模型还在示教床上没收走，她就好奇地拉着师姐教她，怎么调秤，怎么量头围胸围上臂围，还要皮下脂肪有多厚。
原来是有人插队。
她看见了一张弓。
“面罩加压给氧，流量调到大，准备水合氯醛灌肠备用。”
艾青禾立刻上前，替孩子解开衣领，接过护士递来的冰袋放到腋下，再接过浸泡过温水的毛巾擦颈动脉处。
“师妹来帮忙。”肖翊川紧接着叫艾青禾。
“不吃。”艾青禾立刻摇头，“那么晚了还吃，会胖的，不要。”
“不看了不看了，我困。”艾青禾将手机放下，翻过身来，看着他，“我是在等你。”
回到住处已经是十一点多，匆忙洗漱护肤后艾青禾爬上床，长叹一声，嚷嚷着累。
去交出科材料之前，她去看了规培的师兄师姐进行出科操作考。
“体温396c，冰毯上。”
艾青禾嗯了声，“十二小时内发生了两次抽搐，刚收进来，医嘱都没来得及开，就又发作了一次，推了安定，六分多钟才缓解，师兄说持续时间已经超过五分钟了，可以补充诊断为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
艾青禾边听边点头，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医嘱系统都还没来得及打开，办公桌上的座机又开始响了。
“心率多少？”
接起来的同时，外面还传来呼叫铃的声音。
忙到中午将近一点才从门诊回来，肖翊川早就下夜班了，艾青禾连呼不凑巧。
“160。”
交班结束后，艾青禾没有跟着去查房，赶紧下楼去门诊，刚到门诊就听吴医生在生气：“我叫周泽安进来，你是周泽安吗？不是就出去！”
艾青禾瞬间明白，侧卧是为了防止呕吐物误吸。
孟彦卿哦了声，换了个话题，问她：“要不要吃点宵夜？”
她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心有余悸。
“丙戊酸？按癫痫来治啊？”艾青禾有些惊讶。
艾青禾觉得空气中有风暴在聚拢。
艾青禾听到二线的老师啧了声。
一张由人体肌肉骨骼做成的拉满的弓——孩子头拼命后仰，双眼向上翻，只剩下一线眼白，典型的角弓反张。
时间一分一秒都过得慢，像被极致拉长的间歇。
不过看师兄师姐们都完成得很顺利，她又想自己操作起来可能也没那么难。
艾青禾连忙跟上去，迈入病房的那一刻，目光猛地一滞。
孟彦卿等衣服洗完晾好才回房，看见她搭着凉被侧躺在床上看手机，眼睛都有点眯起来了。
“师妹真是会想，就是可惜了。”路过的师姐开玩笑地拍拍她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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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旁边一滚，伸脚搭上孟彦卿的腿，打了声哈欠，含糊地说了句晚安，声音低低的，下一秒就融入到安静的夜色里。
转入picu的那个热惊厥的小病人在一天后就转回了普通病房，时间过得很快，等七八天后他出院，艾青禾也到了要出科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艾青禾到科室，才知道昨晚那个惊厥的孩子，在她昨晚下夜班回去之后没过多久，又抽了一次，这次打了丙戊酸后抽搐就停了，同时送进picu，继续予丙戊酸维持量持续静脉输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