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3)
艾青禾全问:“你们没叫婧婧一起吗?”
“肯定不行啊!”艾青禾哼了声,声音愈加烦躁,“我们怎么跟了这个老师啊,跟隔壁组的王医生多好。”
她和杨梦津早上到办公室的时候,付医生不仅早就来了,而且已经连房都查完了。
孟彦卿给的主意也很实际,实际到有些无奈:【他在的时候,你的手机就把录音功能开起来吧,费电一点,但保险。】
“马上开。”
但付医生紧接着道:“但你爸这次的出血,是因为血管本身已经有了薄弱的地方,我们做了套扎,相当于给那个破口扎了个橡皮筋,普萘洛尔是让整个管道系统的压力都降下来,减少其他地方再出问题的可能。”
但却对她声音里的烦躁十分敏感,问道:“这么抗拒的话,能不能问问医教科的老师,换一个科室?”
尤其是碰上付医生这种非必要不说话的老师,学生也不敢说话,屋子里就更安静了。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只能当是王医生有事急着下夜班,所以付医生来得早一点。
“陈嘉渝他们……夜班老师不包饭吗?”艾青禾好奇。
他们方言里有一句俚语叫“黑开有条路”,意思是只要一开始倒霉,就会一直倒霉下去,以各种五花八门的姿势和方式。
“医生,我想问问,就是我爸用了那个药,普萘洛尔,是不是就不会再出血了?昨天下午主任查房的时候说这个药能预防再出血,护士也说是降低压力的……我爸做题目晚上好像安稳了一点,我就想问问您,是不是用了就保险了?”
便应道:“老陈今晚夜班,我们一起吃了个晚饭,现在我俩正在去附近的美食广场的路上。”
“你先坐,我看一下你们的病历。”付医生客气道,“16床是梁雪医生的病人,食管静脉曲张破裂出血,对吧?昨天下午做的套扎,术后开始口服普萘洛尔。”
她长叹一声:“日子难过啊——”
严自恒笑嘻嘻应道:“是啊,我这周也是黄金班,从陵城坐轻轨回来只要一个多小时,我就回来玩玩呗,跟老孟他们吃个饭,你们在江安过得咋样啊?”
“付医生,11床说她的二甲双胍没有了。”
俩人不由得震惊,这怎么比平时上班还早还积极啊!why?!!
艾青禾羡慕极了,哀嚎道:“我不想上班!”
孟彦卿:【首先,这是她的一面之词,我们暂时验证不了真伪,而且只有一句话,我们不清楚具体情况,有的人虽然不地道,但他有起码的底线,知道什么人不能碰,如果是这种情况,你们就是安?的。】
“盔甲穿得好,保护得好,被捅的时候挡住枪的几率就大一点,所以普萘洛尔也要按时吃,要监测心率,要定期复查。”
陈嘉渝这两周轮到了icu,用他的话讲,那是忙得脚打后脑勺,能出来一趟实在不容易。
这都什么事儿啊,本来以为按这几天的情况,顶多是忍一个月,谁承想还有这风险。
艾青禾听到这里已经听明白了,病人家属想要的就是一句话,不会出了,安?了,甚至只是一个字:是。
听到她问:“你们现在哪儿啊,干嘛呢?”
“付医生,15床的家属想了解一下昨天的检查结果。”
安抚了她几句,孟彦卿才说:【但是你也不能因为对方这个说法真的不去值班。】
……
艾青禾:【你不早说!现在哪里还来得及[白眼]】
“古装剧里将军打仗上战场都看过吧?都穿着盔甲,但也有可能被对面一枪捅穿盔甲,盔甲不能百分百保护他没事,对吧?现在普萘洛尔就是盔甲,能让出血的概率降低,但不能百分百保证血管不再出血。
孟彦卿:【……要不去拜拜吧咱们[呆滞jpg]】
一听这话,艾青禾的腰立刻全弯了下去,肩膀一垮:“也就那样吧,上个月很爽,白天上班,晚上还会夜市啥的,但是这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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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始终要学会面对和处理类似的情况,现在逃避,只是在推迟成长。
这些事都相当琐碎,但全需要认真地对待,明明不是他们的病人,付医生也会细致耐心地给家属解释化验单上的每一个指标。
艾青禾看不到他画了什么,但能听到他说的话:“血管的压力是一个因素,但不是唯一的因素。你爸回去以后,吃东西硬不硬,大便干不干,有没有感冒咳嗽,有没有偷偷喝两口酒,情绪有没有大起大落,这些都影响。
等看完她发来的信息,惊讶就变成了深切的担忧。
“给他一片对乙酰氨基口服,测体温,观察一下。”
这就是不太想让严自恒知道的意思,孟彦卿不由得有些惊讶。
孟彦卿以为她说的难过是因为这几天她跟他说的那些情况,比如有老师不友善,比如带教不管不问,比如科室气氛压抑,等等,所以也没再追问。
付医生也一样:“我不能跟你说一定不会。”
病人家属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像一盏暗下去的灯。
家属使劲点头,点头的幅度很大。
他的语气平缓,态度沉稳,病人家属不管怎么急切,他都耐心十足,比如52床静脉曲张性上消化道出血的病人,为了预防再次出血使用了普萘洛尔,家属过来想问个心安。
“付医生,2床体温385c,要处理吗?”
艾青禾不傻,道理都懂,可是:【先别说那么远没影的事,我明天该怎么做?】
说完他等了一会儿,像是等病人家属消化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也想让你爸一定不会再出血,但我是医生,我不能给你把‘可能’说成‘一定’,那是在骗你。”
周末的住院部办公室里只有值班人员,工作日时热闹拥挤的办公室显得有些空荡。
孟彦卿一顿,连忙问道:“你们带教……为难你们了?”
孟彦卿失笑:“没有人想上班,这不是不得已么。”
艾青禾不由得愤愤:【办公室这种公众场合就该装摄像头!还得是录音的那种!】
所以时不时就有护士来汇报病人的情况。
孟彦卿笑道:“她回家去了,我们约了明天,杜清谷也从大学城过来。”
孟彦卿:【其次,作为女性,这种讨厌的人在你以后的职业生涯里可能还会遇到,见习实习我们都可以躲开,但如果是在正式工作以后呢?我们也要因为这种还没有真正发生的事,为了提前规避风险,将工作和职责放置一旁吗?】
付医生拿过一张打废了的病历纸,翻到后面,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我跟你解释一下为什么。”
但这也不完?保险,真有事,只能录到言语上的证据。
不过如果互相当彼此是隐形人,其实也还行,艾青禾觉得。
平时只需要处理自己的病人的突发情况,值班日,尤其是周末这种其他人都不在的时候,就需要管理整个病区的病人了。
“普萘洛尔这个药……”付医生解释,“作用是降低门静脉的压力,就像给水管减压,水流慢一点,管壁的压力就小,出血的风险确实会降低。”
“让他们过来办公室吧。”
“那就是不会再出了?”家属急急忙忙地问。
但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给的回答,没有一个药能用了以后就百分百保险的。
“包饭,但这不是我们来了么,跟带教请两个小时的假出来还是可以的。”
病人家属的眼睛一亮,张了张嘴,有话想说。
“他倒是没有……”艾青禾犹豫片刻,跟他说,“视频挂了吧,我发信息跟你讲。”
也算是一次两个宿舍之间的小范围会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