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3)
“感受?”艾青禾扁扁嘴,“我觉得天都要塌了,干嘛呀,读五年还不够吗,非得读研读博吗?下辈子再也不学医了!”
忍不住想要抱怨而已。
齐云之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是有“冥冥注定”这个说法的,“所以他告诉你,他不相信中医中药,也是缘分,让你知道你们不适合,既然无缘,就不要强求嘛,放过彼此,这个病它一定要看中医吃中药才能好吗,不太可能吧?我们是医生,要做的是让病人好起来,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牛不喝水按不了牛低头,所以不用强求。”
孟彦卿:“……”
她顿了顿,回忆了一下才继续道:“说有师兄去了私立的机构,去之前说得很好,一年能收入二三十万,进去以后才发现是有业绩要求的,你得一年得干够多少多少,得维护客户,跟公立单位还是不一样吧……我干不来那些。”
“没关系,有我跟你作伴呢,有人一起的话,就不会那么心累了,是不是?”孟彦卿安抚她,“反正咱们俩都是半成品,也不会互相嫌弃。”
齐云之问他知不知道“医缘”这个词,“老话讲医不叩门,你来找到我,说明我们有缘分,就像你和你女朋友,世上那么多人,怎么就你们俩遇到了,还看对眼了?这还不够,要看你们适不适合,能不能长久走下去,达成长久的合作关系,我们也一样啊,你的病我搞不定,或者你看我不顺眼,讨厌我,那我们就没有缘分,只能把你转到另一个医生那里。”
孟彦卿点点头,道了声谢,将这番话放在心里,反复地咀嚼。
“会互相伤害。”艾青禾将腿从墙上放下来,活动了两下,翻个身,把脸凑近镜头,吹了一下气,“你背书比我快,考得比我好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受打击。”
说到这个艾青禾就无语:“别提了,啥都记得带,就忘了这个,再过两个月,我的趾甲不会都变得斑驳了吧?!”
孟彦卿应是,反问她:“你听到老师说读完五年医学院还只是半成品,是什么感受?”
“嗯……没有。”孟彦卿摇摇头,顿了几秒,又重复了一遍,“确实没有,大概是因为……直接和病人产生诊疗关系、直面病人的不信任的不是我,所以我的感觉不强烈。”
“……你才打地铺!”艾青禾噎了一下,白他一眼,“我在压腿了啦!”
孟彦卿应好,想了一下,还是跟她说起下午的事:“我们收了个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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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间竟没能立刻听懂她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家伙,这比周扒皮狠。
当时范月娥听完她的话,先是问她有没有老师和师兄的联系方式,知道她有,就说,你得提前发信息或者打电话给老师和师兄说一声,你让小孟帮忙拿点荔枝给他们尝尝,家里自己种的,趁着刚上市,吃个新鲜。
“所以我觉得我不适合去私立机构。”艾青禾小声嘟囔,又觉得好奇,“病人说不信中药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没有觉得难过或者气愤什么的吗?”艾青禾问。
“但是怎么想开,怎么调整心态,那就是你自己的人生课题了,跟病人没有关系的。”齐云之拍拍他后背,笑着道,“慢慢悟吧,人生那么长,你在这条路上才刚刚起步,连门都没出,不着急。”
齐云之却笑了两声,拍拍他肩膀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不是想问我那个时候听到这样的质疑,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自我怀疑,是不是?”
她说到这里猛地一顿,停住不说了。
艾青禾哦哦两声:“也对,你这个都不用怎么考虑的。”
孟彦卿知道她是故意的,便顺着她问道:“阿姨说什么了?”
艾青禾嘿嘿笑了两声,扯过薄被盖住肚子,又换了个话题:“我妈听说我要荔枝是给老师和师兄他们的,还以为我们要学着人情往来,给人送礼,跟我说……”
艾青禾将何玉的“半成品论”复述给孟彦卿,同时还转述了其他老师的言论,尤其是关于“你是要做医院里的中医还是传统中医”这一点。
“过几天再说吧,我袜子一穿就看不到了。”艾青禾叹口气,拖过枕头塞到脖子下面。
他清清嗓子:“组织上已经收到你的诉求了,会研究的,等你学习回来我们再仔细讨论。”
“当然会,我像你这么年轻的时候,真的以为自己学的东西可以帮到很多人,但后来我发现,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其实医学帮不了太多人。”
大脚趾还俏皮地翘动几下,趾甲盖上还涂着酒红色的甲油,在被蚊帐、床帘和上铺的床板遮挡得昏暗的光线里,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净。
又说桂城现在水果专线的物流做起来了,荔枝季一到,快递直接收到村口。
“……真是被你气笑了。”他吐槽道,“理由呢?”
被逼到一定份上了估计学也能学会,但她现在没有那个意愿,也想不到自己跟客户拉关系是什么样的。
孟彦卿还没想好怎么安慰她,就听她继续道:“这样吧,以后你每考过我一门或者一次,就给我一百块,怎么样?很便宜了,而且之前的都不算,既往不咎,够意思吧?”
孟彦卿一下就被问住,半晌才道:“……震惊?嗯、震惊多一点,还有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不信中医还来中医院,又想到她是领导的朋友,兴许是领导推荐的,她不好拂了朋友的面子吧。”
晚上他照例同艾青禾视频,察觉她那边的背景有点不对劲,怎么她的脑袋后面是地板和拖鞋?
“那你想过吗?”孟彦卿反问她。
“理由就是那样我会高兴。”艾青禾理直气壮地应道,“我要是不高兴,你也别想好过。”
艾青禾换了一边手拿手机皱着眉用力抿唇,将颊边的两个酒窝都抿了出来,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跟你一样吧,主要是……我之前在青协,听师兄师姐说……”
“医生和患者,怎么就变成医生和客户了呢?好奇怪。”她小声嘟囔。
“再买一瓶,或者我给你寄过去?”孟彦卿笑道。
“我猜也是。”艾青禾点点头,一本正经,“板子还没打到自己身上,所以虽然有感觉,但感觉还差点,是不是?”
孟彦卿抿抿唇,点了一下头。
然后跟他说:“啊对了,我妈今天把荔枝寄出来了,估计明天就能到,你记得收一下。”
但其实心里也清楚何玉的话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很多东西在学校里、在书本里学不到,得进入临床,从遇到的每个病人和每件事中学会。
一样米养百样人,这有什么好纠结的,见得多了自然就不觉得奇怪了。
然后问孟彦卿:“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话里话外生怕她犯傻,就这么将属于她的功劳让给孟彦卿。
哇哦,听起来好霸道,但是孟彦卿得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安静地听他说完齐云之的话,艾青禾哇了一声:“这么巧!我今天也听老师说起差不多的话!”
“我当然是选择在医院,在外头没有手术条件的,我想学手术。”孟彦卿回答得很快,语气也非常坚定。
说着调转了一下镜头,让他看自己架在墙壁上的两条腿,宽松的短裤因为这样的姿势向下滑,堆在她的髂骨边。
“不同的说法而已。”孟彦卿笑笑,“不过在外面确实是需要抗压能力强一点才行。”
“教我该怎么跟老师说,才显得不那么刻意。”艾青禾说着就忍不住笑出一阵鹅叫,“我说我们的不用那么麻烦,而且也不是我去送,是让孟彦卿去。”
他愣了一下,问道:“……你今晚打地铺?”
孟彦卿问她:“去江安的时候,你的甲油带了吗?”
说完哼哼唧唧地叹口气,语气听起来十分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