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2/3)

    “喝完了继续睡。”孟彦卿低声应道,正了正她脖子上的颈枕。

    “还是周日的门诊?”

    孟彦卿笑着应好,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从下一节课开始,每一节课会有一个小组进行课题汇报,课题得分就是这门课的最终得分,课程结束不再做其他考核。

    同学们:“!!!”

    “我们大三就可以报名去实验室了。”孟彦卿忽然想到,“要不然跟个课题?”

    艾青禾他们组的组长是闻婧,上去抽签之前所有人都在求她:“组长大人,你手下留情,别抽到第一题第二题啊,求求了!”

    往后多年,他们数次往返于这条路,搭乘的总是同一班列车,回乡路远,同去同归。

    除了英语和体育两位老演员,本学期还开设《病理学》、《药理学》、《医学免疫学与病原生物学》、《内经选读》、《医学伦理学》和《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其中伦理学只有八周,十六个课时,另外还有一门限定选修课《预防医学》。

    闻婧嘁了一声:“求也没用,我又没有透视眼!”

    他的声音低柔温和,有种说不上来的缱绻,已经是青年的嗓音了,比起少年人的清澈和意气,又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

    “不想,没胃口。”艾青禾摇摇头,眼睛还眯着,“我困。”

    而他们这时才发现,十四个题目,越往后题目字数越少,字数越少说明方向越发散,越难做。

    “没到,才三点多。”孟彦卿摇摇头,打开保温杯给她倒喝的,“起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倒是个问题,但就剩这个学期了,下个学期就在老校区了,你要跟诊就更难了吧?要另外联系老师吗?”

    大家看得全都愣住。

    艾青禾听完立刻呱唧呱唧鼓掌,赞叹道:“文化人就是形容词多啊!”

    而且,抽到第一题和第二题的小组也太倒霉了,就一周的准备时间,这对吗?!!

    再睡也睡不着,她眯着眼跟他闲聊,问他:“你下学期还去见习吗?”

    她忙转眼去看,只见闻·组长·婧正眯眯眼地看着她们,满脸写着“你俩想死吧”,立刻就端正坐好。

    算了,再说吧,见一步走一步。

    大家在小组群里讨论了半天,下课时闻婧去问老师,有没有什么提示之类的可以给他们。

    “二百,我从知名藏家手上收的。”同学开始胡说八道。

    “话说,为什么会提出脑死亡?”艾青禾摸着下巴问。

    而且这种课题汇报的最后都是提问环节,内容越少,意味着留给提问环节的时间就越多,e……

    “我们必须从多个角度分析这个问题,争取将ppt做得花里胡哨的!”同组的一位同学拍案而起,握着拳头下决心,说完又立刻改口,“不对,是做得丰富多彩!”

    “要最大限度的发挥主观能动性哦,你们可是有整整一节课来讲这个问题的。”

    其中要上实验课的就有三门。

    就像他们拿到的这一题,关于“死亡”的思考,从哪个方面来谈呢?

    “我不知道你啊,反正我不想。”艾青禾撇嘴。

    言下之意就是时间可多了,内容尽量丰富点。

    第一节课老师就说:“我们这门课十六个小时,除去今天还有十四个课时,我刚问你们学委,你们已经分了十四个学习小组,正好,我这里有十四个小组课题,你们每组派一个代表上来抽签。”

    倒是伦理课的安排引来一片哀嚎。

    后来回忆起青春年岁,这段总是伴随着拥挤人潮的旅途,就成了最温情的一笔。

    他们的第二点打算讲临终关怀,当疾病尤其是癌症治愈无望时,医疗的目标是什么?怎么平衡“生命神圣”与“生命质量”?

    “要吧,脑死亡是指全脑功能尤其脑干功能的不可逆丧失,植物人的脑干机能尚存的啊。”

    闻婧最后抽到的伦理学题目是第十题,题干就两个字:死亡。

    回到学校已经很晚,俩人在艾青禾宿舍楼下匆匆分别,接着是第二天去领新课本,隔天的学前考,一片忙碌里,新学期就这样开始了。

    “看情况,周二是老师的手术日,我怕去看手术的话,中午太迟结束会赶不上下午的课。”

    艾青禾的耳朵一点点发热,忍不住转过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咕哝道:“我困了,睡一会儿,到了再叫我。”

    艾青禾睡得昏昏沉沉,被叫醒也不知道时间,只觉得好像没睡多久,“这就到啦?”

    但经过几个学期,大家对实验课已经没太大好奇,或者是心理波动了。

    是从医护人员的角度入聊如何对待病人的死亡,还是作为亲人、朋友,如何面对亲人的离去,又或者是向内求索,问自己该如何看待终将到来的死亡呢?

    孟彦卿嗯了声,她睁眼找手机,看了一下新的课表,“第九周开始,单周的周二上午没课诶,你不去吗?”

    接着又有同学问:“那这里是不是要讲一下脑死亡跟植物状态的区别?”

    死亡?这个题目范围好大啊,一眼根本不知道切入点在哪儿,反而是第一题第二题的“动物实验的伦理底线及替代方案”和“罕见病药物研发与可及性的伦理经济权衡”要好做得多。

    “我觉得这里可以讲一下国内外判断死亡的标准的差异,我记得国内主流还是临床死亡。”

    这位同学接着说,脑死亡的标准之一是脑电波平坦,而不是心电图波形平坦,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个人已经脑死亡了,但是他的心跳还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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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巧了,我这里有一本《近反义词大词典》,成本价卖你。”

    孟彦卿想问她不为考研做准备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艾青禾接过一看,是热豆浆,孟彦卿说是家里自己打的,没加多少糖,然后问她要不要吃点别的。

    老师笑了笑,应道:“你们想的几个角度都对,我没有更多的提示可以给你们了,嗯……推荐你们一本书吧,《西藏生死书》,你可以从书籍里面找找答案,如果可以,也可以采访一下身边的人。”

    艾青禾听得忍不住直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天呐——我要是家里人,我接受不了这个说法,我就觉得心跳还有的话,人是可以救回来的。”

    艾青禾继续嘿嘿笑:“看吧,我就说嘛,根本瞒不住的,说不定我们玩过的套路都是大人们玩过的,人家一眼就看穿啦。”

    “但也有可能是……”孟彦卿贴在她的额头,轻声念着看过的书里的句子,“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2]

    刚才说话的同学回答道:“为了提高器官移植的成功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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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正经交流了初步想法,确定了几个探讨方向,第一是死亡的定义与判断,从传统“心死亡”到现代“脑死亡”的标准是怎么演变的,背后有没有哪些科学、伦理甚至文化的博弈。

    豆浆是热的,很香醇,艾青禾喝完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像没骨头一样靠在孟彦卿怀里。

    艾青禾还想演,但刚张嘴就被孟彦卿从后面捂住了嘴,示意她看闻婧。

    艾青禾捂嘴震惊:“这么好,你成本价多少?”

    你看,这不就出现了医学和伦理学的交汇点,甚至还涉及到了法律——国内没有关于死亡标准确定的专门立法,目前临床仍然采用综合标准说,即心死说,也就是刚才有同学说的国内主流标准。

    这跟刚开学就期末考有什么区别!!!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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