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3)
艾青禾托着腮听大家一阵叽里咕噜,边听边点头,哎呀这个药听起来好猛的样子。
“耳穴压豆,用的是王不留行籽诶。”
白晓绪嘴角一抽,装作没看见,用镊子取下一粒耳穴贴。
他松口气,转头往天桥上看。
白晓绪是今晚的助教之一,和另一位同学一起给师弟妹们做示范:“姜敏她最近有点失眠,失眠我们可以取穴皮质下、神门、心、交感这几个穴位,配穴就要看具体情况,如果是郁火扰心,就加肝、枕、角窝上,如果是脾胃不和,就加脾、胃、大肠……”
接着用力一揪她的耳朵,笑着道:“看,就这样直接贴到穴位上,适度按压,常用的按压手法有三种,一种是对压法,拇指和食指的指腹捏住耳廓的正面和背面,相对按压,第二种是用指尖垂直按压这个穴位,叫直压法,还有一种是点压法,像我这样揪住她的耳朵,拇指的指尖一压一松地按压耳穴。”
孟彦卿想逗她是你给我贴吗,又或者问她让她练手的话他有什么好处,但话到嘴边又怎么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半晌才鼓起勇气去寻找哭声来源,结果发现是艾青禾。
示范操作结束,大家两两分组进行练习,到九点半,培训结束,艾青禾跟同学道过别,背着书包一溜烟就跑了。
好在师兄没接着问,只说了句改天见,就匆匆离开了。
当大家讨论到莱菔子和白萝卜的关系时,铃声响了,大家赶紧收声。
疑惑的同时,巨大的焦虑还让她升起自我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好像是真的很没用,连这点事都做不好,也太丢人了……
她是真的不太擅长,虽然设定稿很快就搞定了,但到细化设计图,尤其是到表情差分、服装和姿势差分时,她的问题就出现了。
“这是我二嫂的同事,美术老师,把你那些稿子发给她看看,对你兴许能有些启发。”
压力最大、最想不开的时候,是某天半夜杨梦津起来上厕所,听见宿舍里一阵抽泣声,时不时还呜呜两下,吓得她魂都快飞了。
胀痛伴随着酸麻的感觉过电一样蹿过,姜敏抬头幽怨地看一眼揪着她耳朵的人。
“等了很久吗?”她的呼吸有些急,说完还要喘一下。
但她知道,这是下下策,是不得已才会用的办法,因为不同的人对同一个角色会有不同的理解和想法,不会有人跟她的想法一模一样,就像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她觉得那样的话,就像一个妈妈要生一个孩子,结果只生了孩子身体,让别人来生孩子的脸,这太可怕了!
就这样,经过近两个月的不断学习和训练,不同重复推翻重来这个过程之后,艾青禾的思路越来越清晰,学会了怎么判断和保留自己画作中合适的部分,修改得越来越有针对性。
就像有的人写论文,一开始有的是办法去降重,但改到最后发现这个重合率还是太高,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挠破脑袋,烦躁得要命。
尽管大家都说她每一次的修改稿都能看出有在进步,师兄甚至说实在不行也没事,大不了缺的找别人来画。
白晓绪用镊子撕耳穴贴的动作都慢了一点。
这可真是帮大忙了,艾青禾跟那位老师聊了几次,弄明白自己的问题之后,总算重拾信心,开始一边看教学视频一边不停地练习,
武术队的训练也在九点半结束,孟彦卿在天桥边上等艾青禾过来,师兄路过,问他怎么不走啊。
等了十来分钟,看见艾青禾的身影小跑着出现在视线里,又忍不住笑起来。
“好玩吗?”
有时候画完,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人物的表情不对劲,动作别扭,连头发丝都不对!
“好玩!我决定买一套装备,嗯……”艾青禾扭头看他,“你要不要贴一下感受感受?”
她介绍完就直接开始用探棒取穴了,艾青禾见状,连忙问:“姜师姐是因为什么失眠啊?”
大家一边听一边对着手里的耳穴模型找这些穴位的具体位置。
终于,那张金银花的角色立绘图在修改过n遍后,林炜师兄给的回复是p,那一声pass格外动听,她挂了电话就在宿舍里跑来跑去,跑来跑去。
呃、这个嘛……
那就是心里压着事,心神不宁引起的失眠了。
姜敏被逗得哈哈笑,伸手摸摸艾青禾的脸,“谢谢师妹安慰,师妹说话真好听。”
其他人立刻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么说。
来讲课的是针康学院的一位老师,给大家讲了耳穴贴压的作用、适应症、禁忌症、耳穴定位和主治,以及操作方法之后,就进入到最重要的示范和练习环节。
艾青禾哪儿也没去,留在宿舍里琢磨她的游戏立绘图。
白晓绪不理她,笑眯眯地继续道:“看,患者出现这种麻、胀的感觉,就说明是得气了。”
说完抬头看一眼白晓绪。
最后只点头嗯了一声。
艾青禾差不多就是这个感觉,觉得已经改无可改了,怎么师兄还是不给过稿?!
顿了顿,又问:“从一食堂走回去?”
艾青禾不是什么抗压能力很好的人,她会因为这样的焦虑和沮丧而失眠,甚至是哭泣。
他捏捏耳朵应道:“等一下同学。”
她只好认命地修改,一开始还好,能改出来,但随着改的次数越来越多,她逐渐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改。
“相传东汉药王邳彤用此药救治产妇通乳活血,又想起王郎率兵追杀刘秀时,来到他的家乡要求村民提供食宿,村民识破他们是祸乱天下的奸贼,集体闭门拒绝,迫使王郎离开,为纪念此事,邳彤将此药命名为王不留行,寓意‘村子不留王(王郎)食宿’,强调‘得人心者得天下’的道理。????”[1]
艾青禾想了想,安慰道:“没关系,我妈说了,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门,师姐你没去他家,说明他家是没福气的。”
但也没什么办法能帮她,后来还是孟彦卿经他二师嫂帮忙,从她任职的学校的美术组同事那儿借了几本专业教材,还要些教学视频,一股脑塞给她的同时,推给她一个微信名片。
“贴好之后,要注意观察患者有没有不适,同时要告知患者每天要自行按压三到五次,每次每穴一到两分钟……”
孟彦卿忙摇摇头:“我们也是刚刚结束。”
艾青禾点点头:“可以呀,还可以去买个宵夜,嘿嘿。”
天气转眼就入夏,容城今年格外多雨,整个五一假期都泡在了雨水里。
想安慰她吧,又怎么拍她床栏她都没反应,反而把其他俩人叫醒了,大家围到一起仔细一看,她是在梦里哭的。
一个念完接着下一个念:“另一个说法是,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中记载,王不留行药效迅猛,能快速通经活血、促进乳汁分泌,??‘性走而不住,虽有王命不能留其行’。”[2]
好不容易画完,硬着头皮交给林炜师兄,没一会儿就接到电话,说这是不是不对,那是不是不够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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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大方道:“因为失恋了嘛,当时说好异地也没关系,一定要坚持下去,结果两年没到,他就食言了。”
师兄也不是没水平,只他毕竟不是老师,只会审,不会教。
孟彦卿抿唇笑笑,问她:“你们今晚培训讲什么?”
外面下着大雨,哗哗啦啦的雨声听起来像是在给她伴奏。
把她摇醒问个究竟,她说是她画的金银花成精了,来骂她没用,大家听了直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