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1/1)

    程砚瞪他一眼:“那你把人叫来干嘛?”

    秦阳摊手:“他自己投的简历,我看了一眼履历确实不错,就约来聊聊呗。谁知道他进门就开始套近乎,说跟你关系多铁,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就想看看‘关系铁’到底有多铁。”

    程砚无语。

    秦阳继续说:“结果你倒好,进来就直接开撕,一点面子都不给人家留。你没看周临那张脸白得跟纸似的。”

    程砚懒得理他,转身往外走。

    秦阳在后面喊:“哎,不聊了?”

    程砚头也没回:“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出了秦阳办公室,程砚回到自己那边,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凉了。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周临要来晴天这事,他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秦阳这出戏演得把他当猴耍。不过也好,至少让周临知道,自己在这行不是他能随便靠近的。

    只是……周临为什么要来晴天?

    以他的资历,去别的律所也不是不行。偏偏选晴天,偏偏选自己待的地方,程砚皱起眉,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上次在邱颜那边见到周临,想起那人说的话,想起那人看自己的眼神。

    程砚摇了摇头,不想了,反正人已经被赶走了。

    停车场里,周临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公文包扔在副驾驶上。

    他靠在座椅里,盯着前方的墙壁,脸上的笑早就没了。刚才在秦阳办公室里那一幕,还在眼前晃。

    “我跟这个人,你只能要一个。”

    程砚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那不是一个赌气的小孩,那是真的厌恶,真的想把他赶走。

    周临攥紧了方向盘,指节发白。

    他在秦阳面前说了那么多好话,把自己和程砚的关系说得天花乱坠,结果程砚进来不到三分钟,全给毁了。秦阳看他的眼神,嘴上客气,但周临看得出来那人心里在笑话他。

    周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又睁开。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从难堪变成了阴冷,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看着温和但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

    “邱阿姨,您在家吗?”周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温和和的调子,听着特别乖巧,“今天休息,我过去看看您。”

    急诊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程砚和沈予白正窝在书房里讨论一个新接手的案子。

    程砚手里拿着笔,在案卷上圈了几个重点,沈予白坐在旁边,偶尔插一句话。书房里只有两人的说话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暖黄的台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

    程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皱了皱眉,本来不想接,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划开了。

    “请问是邱颜女士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女声,语气挺急的。

    程砚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是。”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邱颜女士被送到我们急诊,请您马上过来。”

    程砚手里的笔掉了。

    “我妈怎么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就变了。

    “病人吞服了大量安眠药,已经洗胃了,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家属陪同。”

    程砚挂断电话,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板上发出很大的声响。沈予白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就看见程砚的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在抖。

    “怎么了?”沈予白也站起来了。

    程砚没回答,转身就往外跑。沈予白愣了一下,拿起两人的外套跟了出去。

    程砚跑到门口换鞋,手抖得厉害鞋带系了几次都没系上。沈予白追上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一沉。

    他见过程砚这个样子,十年前在那个夜晚,十七岁的程砚也是这样,慌张、害怕,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沈予白没多问,弯腰帮他把鞋带系好,然后把自己的鞋换了,拉着程砚出了门。

    两人进了电梯,程砚盯着不断跳动的数字,整个人绷得紧紧的,手指一直在发抖。沈予白站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程砚的手冰凉还在抖。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程砚就冲了出去。沈予白跟在后面,看着他跑到停车场,掏出车钥匙,对着车按了一下,没反应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他按了好几下,车门才解锁。他伸手去拉车门,拉了一次没拉开又拉了一次还是没拉开,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根本没握住门把手。

    沈予白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钥匙,声音很平静:“我来开。”

    程砚这才反应过来,转身看着沈予白,眼神里全是慌乱。他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老师……对不起。”

    沈予白摇摇头,拉着他到副驾开车门让他坐进去,自己绕回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去哪?”沈予白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医院。”程砚的声音闷闷的,“市第一人民医院。”

    沈予白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看了一眼程砚,程砚坐在副驾驶上,双手攥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发白了整个人还在抖。

    “阿姨怎么了?”沈予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程砚盯着前方的路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我妈……又自杀了。”

    沈予白心里咯噔一下。

    又自杀了。

    十年前那一次,他刚好路过,救了邱颜。十年后,又发生了同样的事。

    沈予白脑子里冒出无数个疑问:好好的为什么会自杀?最近不是一切都挺好吗?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程砚需要他,不是需要他问问题。

    他踩下油门,车子加速往前冲。

    “没事的,”沈予白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是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程砚听见这话,转过头看着他。沈予白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表情很平静,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程砚忽然觉得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东西散了一些。

    十年前,也是这个人,在那个夜晚救了他妈妈。当时他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沈予白走过来,跟他说“没事了”。他妈就没事了。

    现在沈予白又这样说了,那他就信。

    “老师说得对,”程砚的声音还是有点抖,但比刚才好了一些,“我妈会没事的。”

    沈予白伸手在他腿上轻轻拍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一路飞驰,二十多分钟后,车冲进医院停车场。沈予白找了个位置停好车,两人下了车,快步往急诊大楼走。

    程砚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几乎是跑着进去的。沈予白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急诊大厅。

    程砚跑到护士站,声音有点喘:“请问邱颜在哪个病房?”

    护士查了一下:“急诊留观区,3号床。”

    程砚转身就往里走,沈予白跟上去。

    急诊留观区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一间间用帘子隔开的床位。程砚找到3号床,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床头挂着吊瓶,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声音很轻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听得很清楚。

    程砚站在床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慢慢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呆呆地看着他妈。

    邱颜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上扎着针,贴着胶布。程砚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是把手放在床边,离那只手很近很近。

    沈予白站在帘子外面没有马上进去。

    他看见旁边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个医院的袋子。那人看见程砚进去了往这边走了两步。

    沈予白迎上去,小声问:“您好,是您送邱阿姨来的?”

    那人点点头,压低声音说:“我是她邻居,住对门的。晚上加班回来,看见她家门没关,开着一条缝。我以为遭小偷了,推门进去一看,人就睡在沙发上嘴巴里吐着白沫,旁边有个空药瓶,我赶紧打了120。”

    沈予白点点头:“谢谢您,医药费您垫付的吧?多少钱?我转给您。”

    那人摆摆手:“没多少,不急……”

    沈予白已经掏出手机了:“您帮了大忙,应该的。”

    那人报了数字,沈予白当场转了账,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那人看了看时间,说不打扰了,先走了,沈予白送他到电梯口才转身回去。

    他先去了一趟值班医生办公室。

    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正在写病历。沈予白敲了敲门,自我介绍说是邱颜的家属想了解一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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