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1/1)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惯犯。

    程砚看得目瞪口呆。

    瑶瑶摆好姿势,这才冲程砚使眼色,双手合十做了个“求求你”的手势,小脸上写满“别告诉我爸”。

    程砚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小丫头,在沈予白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心眼子真不少。

    他拿起手机,接通视频。

    屏幕里出现沈予白的身影,他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片锁骨,手里还拿着毛巾正擦着头发。

    程砚喉咙发紧,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这样的沈予白……太要命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沈予白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刚洗完澡的微哑。

    程砚稳住心神,面不改色地撒谎:“刚才在书房处理工作,没注意手机。”说着,他把摄像头转向沙发上的瑶瑶,“瑶瑶,你爸。”

    瑶瑶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爸爸!”

    程砚:“……”

    这变脸速度,绝了!他把手机递给瑶瑶,自己没回书房,而是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他想听听沈予白的声音,哪怕只是隔着屏幕。

    瑶瑶抱着手机,跟沈予白聊得欢,小姑娘思维跳跃得很问的问题天马行空:“爸爸,唐僧把孙悟空赶走了,算不算遗弃罪啊?”

    程砚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来。

    沈予白却一点没觉得好笑,他很认真地回答:“从法律角度讲,遗弃罪指的是对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抚养义务而拒绝抚养。孙悟空有独立生活能力,所以不算。”

    “那他要是没地方去,饿死了呢?”

    “那可能会涉及其他责任,但具体要看情节……”

    父女俩就这么一问一答,沈予白的声音温和耐心,每个问题都解释得清清楚楚,瑶瑶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追问几句。

    程砚靠在沙发上,静静听着,这画面莫名让人心里发软。看着瑶瑶亮晶晶的眼睛,听着她用稚气的声音问着逻辑复杂的问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予白把女儿教得很好。

    不是那种一味宠溺的好,而是真正在引导她思考,教她分辨是非,给她足够的爱和安全感。所以瑶瑶才会这么开朗、聪明,即使父母婚姻失败,她也没有变得阴郁或自卑。

    这是程砚那个人渣父亲碰瓷不了一点的。

    程砚想起在政法大学的时候,沈予白也是这样教他的。在课堂上,在办公室的单独辅导里,沈予白总是那么耐心,哪怕他问的问题再愚蠢,沈予白也从不会不耐烦。

    那时候沈予白是他的光,不止是他的,也是很多人的。

    想着想着程砚胸口突然一阵闷痛。

    十七岁那个夏天猛然撞进了他的记忆里,他想起了母亲倒在血泊里的画面,想起了只有沈予白愿意停下车救他的母亲,想起了沈予白在医院走廊里对他说“考进政法大学,当我的学生”。

    当年如果不是沈予白,他可能早就没有妈妈了。

    沈予白是他母亲的救命恩人。

    也是把他从绝望里拉出来的人。

    更是手把手教他法律,引他走上这条路的老师。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用最恶毒的话骂他,用最不堪的方式羞辱他,程砚的手开始发抖。

    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对沈予白做那些事?怎么能被仇恨蒙住眼睛,去伤害那个曾经给过他最多温暖和希望的人?

    他真是个混蛋。

    “程叔叔?程叔叔!”

    瑶瑶连着叫了好几声,才把程砚从翻涌的情绪里拉出来。

    程砚猛地回神,瑶瑶正举着手机递给他。

    “我跟我爸聊完啦。”瑶瑶说,“你们聊吧!”

    程砚接过手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眶的酸涩,对瑶瑶说:“哪你先回去睡吧。”

    “好。”瑶瑶很乖地点头,抱着书回客房了。

    程砚握着手机,快步走回书房,关上门。

    他背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颤抖的看向屏幕,屏幕里,沈予白已经换下了浴袍,穿了件浅灰色的居家服,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件。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有话要跟我说?”他问。

    “嗯。”程砚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把手机架在支架上。屏幕里沈予白的脸被灯光照得很清晰,眉眼温和,鼻梁挺直,嘴唇……

    程砚移开视线。

    他不敢看。

    “沈老师,”程砚开口,声音抖得厉害,“我……”

    沈予白察觉到他不对劲,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屏幕:“怎么了?”

    这句话像打开了什么开关。

    程砚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可那点疼根本压不住心里的痛。

    “沈老师……”他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我真是个混蛋……”

    沈予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你快回来吧……”程砚抬起发红的眼睛,看着屏幕里的人,“回来打我,骂我,怎么都行!我他妈就是个忘恩负义的混蛋,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再也蓄不住了开始往下掉:“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妈……我怎么能那么对你……我……”

    他说不下去了,抬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太久的悔恨、愧疚、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那些他不敢细想的过去,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都涌上来,像刀子一样割着他。

    他怎么能这么混账?

    屏幕那头,沈予白安静地看着他。

    没有安慰,没有责备,只是给他时间,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

    书房里只剩下压抑的哭声,程砚哭得像条被遗弃的狗,所有的骄傲和强硬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停了。

    程砚抹了把脸,眼眶红得厉害,他看向屏幕,沈予白还在那儿,表情平静,眼神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就像那年程砚因为家庭变故情绪崩溃时,沈予白也是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哭完了?”沈予白问。

    程砚点点头,鼻音很重:“嗯。”

    “好。”沈予白说。

    程砚屏住呼吸。

    “我后天上午十点到机场。”沈予白看着他,“你带瑶瑶来接我。”

    程砚愣住了。

    他认为沈予白应该骂他,说他活该,让他滚远点。

    可沈予白只是平静地告诉他什么时候回来,让他去接。

    “好。”程砚用力点头。

    “嗯。”沈予白说,“不早了,早点休息。”

    “沈老师……”程砚叫住他,“我……”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以后不会了,想说我会好好对你,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轻了,那些伤害不是几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我等你回来。”最后,他只说了这句。

    沈予白看着他,很轻地“嗯”了一声。

    机场风波

    沈予白回来的这天,程砚醒得比闹钟还早。

    天还没亮全乎,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澡,吹头发,刮胡子,站在衣柜前挑了快半小时衣服,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羊绒衫,外面套黑色大衣,裤子是修身的休闲西裤,最后配双短靴,小模样板板正正的。

    临出门前,还往手腕和脖颈喷了点潘海利根的不夜威士忌,木质调,沉稳里带点若有若无的甜,是沈予白喜欢的味道。

    对着玄关的镜子照了又照,有点紧张,扭头问正在穿鞋的沈瑶瑶:“瑶瑶,程叔叔今天这身怎么样?”

    瑶瑶抬起头,顶着两个黑眼圈,没好气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昨晚她趁程砚睡了,躲在被窝里玩游戏到凌晨一点多。今天早上六点半就被程砚从被窝里挖出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现在就算程砚打扮成天仙,她也没心思看。

    “还行吧。”瑶瑶敷衍道,打了个哈欠,“能走了吗?我好困。”

    程砚啧了一声:“小孩子懂什么审美。”说着又理了理衣领,这才拿起车钥匙,“走了。”

    两人到机场时才八点多,沈予白的航班十点才落地。

    程砚停好车,牵着瑶瑶往航站楼走,瑶瑶困得迷迷糊糊,走路都晃悠,程砚干脆弯腰把她抱起来。

    “我可以自己走……”瑶瑶挣扎。

    “别动。”程砚把她往上托了托,“就你这样前面有个沟你就能掉进去。”

    瑶瑶撇撇嘴,没再说话,脑袋靠在他肩上,其实被抱着还挺舒服的,程叔叔身上香香的,肩膀也宽。

    进了航站楼,程砚先带瑶瑶去吃早餐。他自己没什么胃口,只要了杯黑咖啡,瑶瑶点了份三明治和牛奶。

    等瑶瑶吃完,程砚看了眼时间还早。他想起沈予白应该吃不惯飞机餐,干脆又去连锁早餐店买了份豆浆和油条,用保温袋装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