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2)
守元目光不眨地落在汀兰身上,算不得好看的背影,甚至还有几分凶悍,但他却是痴痴地舍不得挪开来。
哪料马厩中,汀兰一眼望见这啼笑皆非的场面。
“施主,贫僧观您面容,近来可是为情所扰?”寺中一名佛门之人站在三人面前,慈眉善目看来,望向谢慕清时,眼底噙着笑意。
山寺间,钟鸣声悠远流长,踏青赏花之人络绎不绝,二人扮作夫妻相携而来,谢慕清一席曳地粉裙,端庄美颜,苏宁则月袍在身,手执羽扇,顾盼风流。
“你傻在这里蹲着干什么,不是说来照看我家郡主的吗,喏,刷马去,今晚刷不完不许睡觉。”汀兰在旁颐指气使道。
身后处,汀兰也跟了过来。
苏宁见她接连几日心绪不佳,好说歹说总算让她点头同去游赏春光。
他家郎君害得郡主好一阵子伤心难受,而他也是帮凶之一,汀兰气不顺,正准备好好替郡主出一口恶气呢。
苏宁没成想有朝一日洒脱肆意的谢慕清也会做出如此小女人般模样来,不禁失笑出声道:“别置气了,待吃完晚膳,我陪你走走,说说你新得的这位外甥刚出生时是如何闹腾的。”
谢慕清却是顿在原地,眸光陷入一片漆黑晦暗当中,若没有裴季追寻郁久闾大檀而入吐谷浑,便不能及时救下她;若无她的贪恋在先,二人又岂会同行一路,任由他靠近。
“这就来。”守元含笑望来,不再心有怨气,老老实实干起活来。
若说早先她还不确定谢慕清心意,此时再是明显不过。
无
三人站在绿荫下蔽阳。
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争相怒放,马车自郢都而过,据闻城郊有一座山寺乃前朝遗迹,供奉着域外高僧亲手翻译的佛经与舍利。
她本意不过吓唬吓唬人罢了,哪料那小子竟如此听话,二话不说就跑来了马厩,让她阻拦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你先去吧,我再坐会。”
不成想这一趟出行,二人阴差阳错下倒互生了彼此爱慕之心,只不过当局者迷罢了,就这番情形,分明是小情侣间闹别扭的模样嘛。
“郡主怀疑贫僧也无妨,但听老夫一言,珍惜眼前人,若无前世因,何来后世果,今日你所执着之事,怎知不是妄念。”支遁大师说完,当即转身离开。
牡丹雍容,花形硕大,游览之人赞不绝口,谢慕清却天生不喜这等华贵之物,偏爱芍药清丽婉约。
门口处,守元委屈不已,郎君自个走得潇洒,留他一人独面郡主怒怨。
守元赫然,面上有些羞耻,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些,“没怕,一时不知该如何下手。”
长月下,轩窗里的人对影酌酒,既恨自己无潇洒抽身的自如,也做不到心无旁骛的受人爱慕。
山风清凉,登高之人远眺,浩瀚山河终究不过眼前景,沧海一粟,蜉蝣朝生暮死,唯有不负当下。
“哎,你该不会是害怕马吧?”汀兰笑声走近,止不住笑意道。
守元哪里敢反驳半句,面上含着讨好笑意应声,任劳任怨地往马厩而去,哄好这位小祖宗,他才能顺利完成郎君交代之事。
那桩事过去许久,她早已不知自己放不下的是爱人心意,还是坦诚之心。
每到四月,山寺中牡丹盛放,是时人踏青的好去处。
至于那位风光霁月的尚书郎,连亲随侍从都能送来,只怕也是生了爱慕之心了。
执着妄念,妄念执着。
“郡主不识贫僧,但却是贫僧等待多时的有缘人。”支遁大师不见半分不耐道。
谢慕清被说中心事,却并未因他是僧人而失警惕之心。
“你在等我?”谢慕清疑声道,寺中来往之人多是同她般年纪的少女,正值思春时节,看他满嘴虚无,心中越发认定眼前之人八成是骗子无疑。
真到马厩中望着那十匹高大骏马时,守元脸黑了黑,又气又怕,他这忍辱负重未免也太胆战心惊了吧。
苏宁在旁由着汀兰给她梳妆打扮,忍不住说教道。
馆驿中,汀兰归来已是深夜,谢慕清尚未歇下,独坐窗边,案几上,一封拆开来的书信被人随意搁置。
待收拾好后,一辆马车独离驿馆,往郊外而去。
作者有话说:
“郡主,明日还得赶路,早些歇息吧。”汀兰忧心提醒道。
闻言,汀兰斜眼扫了过来,拿过一旁的棕榈刷,示范道:“看好了,动作要轻柔些,顺着马儿毛发长势来,先刷马背,再刷四肢。”
对于他的随行,郡主不置可否,却也没有驱赶。
“你说你,何至于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整日醉生梦死,白白浪费一身好皮囊,不就是一个男人嘛,他既负你,何不舍了去,今朝探花可是不输裴尚书的好颜色,待你归京,召来玩玩也无不可,可莫要再给我摆出一副怨妇模样了啊。”
因果轮回,若无前世因起,何来后世果。
苏宁赏花之际,谢慕清带着汀兰行至僻静处等候,守元也跟着一道而来。
“喂,发什么愣呢,你来试试,我看着你弄,今晚刷不完别想去睡觉。”汀兰将马刷递来,恶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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