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弃的狗(2/2)
安岁咔咔的把糖嚼碎了咽下去了。
男人站起来,和她并排,一个蹲一个站,修长的手指一拉,破开另一个葡萄棒棒糖,张开嘴,啊得指尖一挑扔自己嘴里了。
年年下来了吗?看见她哭得这么惨了嘛。
不用说,肯定是落井下石。
“放弃呗。”花相之给她台阶下,大方展示自己的人脉:“阿年长得是好看。实在不行哥再给你介绍几个帅哥。都是富二代,还有钱。看中哪个,带你处处?谈得多了,你就知道了。这档子事,不值得哭这样。”
安岁沉默不语,把用过的湿巾团成一团,攥在手里。
于是安岁非但不羞耻的低下头去,而是猛的把脸往前一扑,双手抓住花相之的裤腿,把自己那抹成花猫脸往他的高级西裤上来回涂抹去。
“你也别哭成这样。”
安岁两只哭肿的眼睛悄咪咪的往四周转上一圈,没看见江年年的影子。
她语气挺酸:“享受你俩那二人世界啊,吃你那大虾去吧。睡我辛苦给你抱的床垫,趁热打铁,再跟年年说点我的坏话呗。”
他心平气和,说的是实话。这么多年了,要成一对他俩早成了,江年年要有那个意思,还轮得到他吗?不管江年年是不是gay,这个道理,安岁这么大的个人,花相之觉得她懂。
安岁心里刚升起的一点热乎劲儿就被他这没心没肺的话浇灭了。
他恶意的反问:“跟你一样,追了阿年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他喜欢男人,这叫真诚的感情啊?”
安岁警惕的往后缩脖。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们那么多年,处得跟亲妹一样,你没必要非和我争。你也争不过。”
花相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显得有点人情味了。
安岁愣住,猝不及防被塞了满嘴。
他望着街边那盏冷白的路灯,微光下发丝透着点亮,鼓起腮帮嚼得嘎巴响:“这我自己喜欢吃的味儿。”
安岁矜持的抹抹脸,一抬下巴,等着花相之的后话。
男人被她这句话噎住,扬扬眉,忽而嗤笑:“什么叫真诚?”
安岁阴险的嘿嘿:“不放。”
花相之蹲下身和她面对面。冷风把他微卷的发尾吹起一点,男人目光黑沉,语气带点危险:“再胡说我继续拧你这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葡萄味的棒棒糖?”安岁手拿着糖棍,小口嗦罗着,扭扭捏捏的问。
看不起谁呢,还买不起。这么不耐穿的裤子,白给她都不要。
花相之发出了变调的惨叫,踢踏舞一样将安岁来回踢拽:“啊啊脏死了放手——!!”
花相之嘴里含着东西模糊的说:“我这人就这样。爱吃不吃,吐出来。”
安岁眯眼:“你跟我下来干嘛?不去陪年年?”
她巴适的眨巴眼,抱住他的腿,蹭的那叫一个缠绵:“你这裤子挺好,什么牌子,蹭起来挺软,我给年年也买条吧。”
花相之哼笑的蹲下了,手里拿着根刚拆包装的紫色棒棒糖,对她晃了晃:“怎么,怕我用葡萄味的阿尔卑斯杀狗?”
小姑娘这会儿低着头,脸冻得发白,额前碎发松散飘零,狼狈又一塌糊涂,眼圈又红。活像花相之小时候养的那条被踹了一脚都呜呜不敢还手的小傻狗。越看越像。
“安岁。你很自以为是,知道吗?”
这孔雀还挺会做好人呢。
他确实做的不地道,但平心而论,他也没说错,就是艺术加工了一下,为了驱逐情敌,他觉得这无可厚非,不算心机。安岁这么阴阳怪气的,弄得他有点拉不下脸。
什么东西?凶器!
“给。”男人的声音散漫慵懒,没等她反应过来,唇边就被戳了个冰凉的东西。
羞耻,耻辱,被敌人击中心里弱点,恼羞成怒,怒而邪火起。
安岁顿了顿,拿出湿巾擤鼻涕擦脸,上脸凉凉的,湿润开干涸的泪痕。
安岁见他起身离开,往便利店的方向去,那扇玻璃门上的风铃叮铃作响。过了一会儿,那双亮皮鞋慢条斯理的敲在地砖上,又折返在她面前。
花相之托下巴瞅着瞅着,也没心思闹她要什么裤子鞋的赔偿了。
花相之让她说的心虚,拳头掩嘴,轻咳一声:“你心眼那么小呢。”
看安岁在那抹脸,花相之插着兜,也不看她,继续说人话。
安岁指责他:“自己做错了事,还说别人心眼小。你这人人品不行。撒谎成性。肾虚男。”
行吧。其他的就算他认了。最后那词是怎么得出的结论?
他伸出手,冲着旁边的安岁,手心朝上,指尖勾勾,也不嫌脏,垂下的眼眸挑衅的望着安岁。
安岁往后怂怂,捂住嘴巴。想到之前他确实手劲大,拧得自己嘴挺疼,老实的不敢再出声了。
“我不知道。”
安岁愣住,之后整张哭得苍白的小脸迅速由白转红,如同烧开的热水壶滋滋一路往上冒着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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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相之掏烟的手顿住。
他指指自己裤脚上的那大片深色污渍:“定制的懂吗?仅此一件。粘上一点脏就废了。”
花相之本来想说两句好话,结果低头一看她那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贼溜溜狗眼,顺嘴的好话一出溜,变成了一句真情实感的嫌弃:“靠,你鼻涕泡挂脸上了。”
她才不给。也不是承他情。就这么被气出来,赔礼就根棒棒糖,属实小气,她要连这糖也不要,对自己也太不公平了点。做人不能太跟自己过不去。
“唔!”甜腻的葡萄汽水味在嘴里渗透开,把面包的干涩都冲淡了。
“你这人真自我!”她嘴里狠嗦棒棒糖,“哪有请人吃东西都只请自己喜欢的!”
他是不是不好意思出来,让这只孔雀劝她回去?
她静静地说:“物以类聚,你的朋友也肯定都这样。我不喜欢。”
安岁起身,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桶,过了一会儿,闷声:“你对感情不真诚。”
等她咽下去这糖,一包湿巾就这么轻飘飘扔进她怀里了,一看就是刚买的,最普通的那种小包装,带着一点酒精味:“擦擦脸吧,成花猫了都。”
安岁叼着糖,嗦嗦嗦,腮帮子鼓起一块。按理说不该吃这嗟来之食,但是她刚才又没反应过来,已经到嘴里了,没有吐出去的道理。
难不成是年年告诉他的?
花相之气笑了,话说的挺刻薄:“你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