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流光18柳芩明之约(2/2)
刘芩明着实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气得浑身发抖。
两秒死寂后，他缓缓抬头。
覃钰身后的秘书早已惊得面无人色——他跟随老板多年，从未见过覃钰在任何商业谈判或私下冲突中如此主动地递上把柄。
覃钰只是摆摆手，“让他们等等。”
就在这时，摄影棚尽头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这诡异的平衡：“柳三少！救命啊——！”
他迈开步子走过去，在那惊恐的人面前缓缓蹲下。
“一句抱歉就想揭过？”柳芩明根本不吃这一套，他死死挡在连俏身前，眼中阴云密布，“覃钰，你真是个变态。”
“我这儿没人。”柳芩明信誓旦旦。
他轻柔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那笑容重新挂回了脸上，依然是那副如沐春风的儒雅模样，仿佛刚才那位言辞犀利要负责任的君子从未出现过。
他径直看向连俏，目光沉稳而专注：“连总，真的很抱歉。这件事，是我的责任。”
十五分钟过去，他甚至跟摄影师聊起了镜头。
柳芩明那声带着戾气的怒喝在空旷的摄影棚内激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连俏怔住了。她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因为这一句郑重其事的道歉，忽然说不出口。
柳芩明：“……”
柳芩明抱着手臂，索性开始耍赖，“反正不在这里。”
覃钰缓缓收回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裂痕，他尴尬地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眼神中透着一丝罕见的局促，但转瞬又恢复了那种先前的从容：“抱歉，连总，是个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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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极度的恐惧，连旁观的连俏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站在一旁的连俏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他缓缓走向更衣室，对着那扇紧闭的门优雅地敲了敲：“您好，我是覃钰。方便出来聊聊吗？”
他深知连俏和周玙之间的关系，刚刚那一幕，简直是覃钰当着他的面，在给周玙戴绿帽子，而他自己若是没护好连俏，这事儿传出去，他怎么向周玙交代？
说完，他开始慢悠悠参观起整层摄影棚，看看摄影器材，又看看画，还点评了两句装修，仿佛完全忘了自己是来找人的。
“你知道吗？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连俏正要开口斥责，却见原本在旁边看好戏的柳芩明，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去。
柳芩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开始僵硬。
柳芩明脸上的笑终于僵成了面具，他咬牙切齿：“覃钰，你到底走不走？”
“柳少，今天摄影棚内因我而起的全部损失，我全数承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那个疯了似的逃窜的股东，此刻正像条死狗般被两名安保人员死死按在冰冷的地板上。
然而，从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却让周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站住！”覃钰眼神瞬间冷凝，起身追去。
柳芩明下意识往左一瞥，随即反应过来，狠狠啐了一口：“……靠。”
那男人听到“慢慢聊”三个字，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彻底褪尽，整个人如坠冰窟，瘫软成一滩烂泥。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锁死连俏，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坦诚，“另外，连总若认为这构成了骚扰，无论是报警、聘请律师，还是走任何法律程序，我一概接受，绝不反驳。”
他猛地迈步上前，硬生生挤在连俏和覃钰中间，眼里翻涌着寒冽的怒意。
“走吧，戏演够了，我们回去……慢慢聊。”
“或许吧。”覃钰薄唇轻勾，笑得竟有几分古怪。
覃钰不急不躁地转过头，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处的一道褶皱，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一份冷冰冰的商业合同。
摄影棚里瞬间乱作一团，器材架被撞得东倒西歪，工作人员尖叫闪避。
那是一个极其尴尬且暧昧的触感，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所有工作人员皆是噤若寒蝉，连呼吸声都不敢放重，生怕撞上柳三少正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是来找人的。”
柳芩明也被这一番逻辑完全自洽的狂言噎住，半晌才吐出一句：“……你疯了吧？”
覃钰的动作僵住，指尖甚至下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覃钰终于笑出了声，“看来真在。”
连俏正想往旁边退，脚下却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只冒犯了连俏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似是在回味那刹那的触感。
“覃钰，你他妈把手往哪放呢？”柳芩明的声音低沉得可怕，那种浪荡子收敛笑意后的戾气骤然爆发。
覃钰点点头，“行。”
里面安静得像坟墓，覃钰也不气，竟真拉了把椅子坐下，“没关系，我下午没别的安排，可以等。”
“小心。”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一只有力的手臂精准地搂住了她的腰。
十分钟过去，覃钰还在看画。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的笑声，更衣室里的倒霉蛋以为有隙可乘，竟然“嘭”地一声疯狂撞开了门，像只没头的苍蝇尖叫着朝摄影棚后方窜逃。
“哦？那我这小庙可容不下大佛。”
覃钰闻声，优雅地侧过头，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跑什么？”
覃钰笑了，笑得优雅又凉薄：“柳少，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每次说谎，眼神都会先往左瞥。”
覃钰转过头，一脸无辜：“我走，但人，我也得带走。”
覃钰站在原地，并未如往常那般巧舌如簧地回敬。
混乱中，她结结实实跌进了一个怀抱，却因为那一瞬的失控，覃钰的手掌并没有精准地落到她的腰背，而是鬼使神差地贴在了她柔软的胸口。
覃钰的动作极尽温柔，甚至伸出手，极其耐心地为那个浑身颤抖的男人细细整理起歪斜的领带，那副姿态，宛如在体贴地照顾一位相交多年的挚友。
她挣扎着从那个僵住的怀抱中推开，看向覃钰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
连俏整个人彻底呆住了，脸上迅速烧起一抹通红，又羞又恼。
二十分钟过去，秘书已经第三次提醒会议快开始了。
他一把拽过连俏的手臂，将她挡在身后，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野猫，指着覃钰的鼻尖破口大骂：“这儿是我的摄影棚，不是你的那种下流场合！你想抓谁？你是眼瞎还是手欠？”
那一刻，他脸上那种面具般的温润笑意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深沉的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