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更】(1/2)

    【二更】

    阳和启蛰,花树春发。

    照影出了趟任务,一身疲惫血气回到细刃。

    推门进去时,看到院子里云楼以前给他种的花草生机焕发。

    他不善打理花草,云楼离开细刃一年有余,本以为经历一个冬日这些花都枯死了,没想到春雨一浇又活了过来。

    和种下它们的人一样,韧不可摧。

    照影闻着这花草清香,心中高兴,疲惫一扫而空,也不歇息了,拎起水桶开始浇花。

    高墙上突然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再浇就淹死了。”

    照影回头,看见阿尘不知何时坐在那里,他嘁了一声:“关你屁事。”

    话是这么说,还是把木桶放下了。

    他见她一副远行的打扮,想了想又问:“要出任务?”

    阿尘盯着他没说话,眼里却掠过一抹讽刺笑意,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

    照影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没憋好屁,上前两步,又问:“青主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阿尘幽幽打量他两眼,才不疾不徐说道:“青主让我去打探夜游下落。”

    照影脸色一变,飞身上墙:“为何?”

    阿尘没回答,只回想起上午在血洗堂内,底下的人来向独孤青汇报,说察觉近日有人在四处打探一种毒,毒发的症状疑似与夜游曾经所中之毒相似。

    独孤青听完,虽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阿尘却能明显感觉到他沉了脸。

    她听到他幽幽感叹了一句:“是燃犀啊。难道我的小游竟在骗我么?”

    话落,沉默良久,便叫她去打探夜游下落,试探夜游是否真的武功尽失。

    照影听完,只觉后背冒汗,脑子里乱糟糟的,拉着她追问:“燃犀是什么?是夜游之前中的那种毒吗?为何青主会因此怀疑夜游?”

    阿尘甩开他:“你问我,我问谁?你不是和夜游关系最好?”

    说罢,再不理他,身形一掠跳下院墙。

    照影急得团团转。

    云楼是否真的武功尽失他不知道,但既然青主有所怀疑,那必然是有这种可能。

    如果云楼真的骗了青主,照影简直不敢想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她分明知道青主最厌恶背叛。

    她现在在何处?阿尘能找到她吗?细刃四杀最擅追踪,云楼真的有藏好踪迹吗?

    不,既然青主能得知那毒的消息,阿尘便能顺着这毒的线索找到她。

    他必须得在阿尘找到云楼之前给她通风报信。若她没有骗人,那最好。若她果真演了一出好戏,那得让她赶紧跑路了。

    -

    雪化那几日很冷,但熬过那段时日,韶光淑气之下百卉含英,便能感受春日之暖了。

    裴叙的伤好了许多,只是手臂还需休养,云楼现下已经能面不改色帮他穿衣脱衣。

    她如今才发现,她这夫君娇气得很,受伤之后事事都要赖着她。要她脱衣,要她喂水,要她帮着沐浴擦洗头发,还要帮他……

    可不能拒绝,一拒绝,便用那副脆弱可怜的表情喊疼。

    她怀疑那马不仅把他身体撞伤了,还把他脑子撞坏了。

    将花圃里花叶枯枝都剪除,又分别浇了水,云楼挽着袖口回头时,就看见她夫君坐在凉棚下言笑晏晏地望着他。

    花光柳影,浮翠流丹,他一身天青色衣衫,墨发未梳,随意地垂散在身前,比这满园春光还要好看。

    唯一的瑕疵是那用裹帘缠在胸前的手臂,有些煞风景。

    云楼用手背蹭了下额间的细汗,去一旁的井边净了手,坐到他身边。

    棚下的木几上摆着茶水鲜果,有一盘三月藨是昨日她和崔令宜去城郊踏青时采的,不过有些酸。她挑挑选选了两颗颜色鲜艳的,自己吃一颗,又给裴叙喂一颗。

    “我跟罗大哥取了经,按照他的法子重新育了苗,今年的西瓜肯定比去年甜。”

    裴叙被那三月藨酸得说不出话来,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递到她唇边。

    云楼却不觉酸,继续畅想着:“还有这葡萄藤,今年夏日应当也要结果了,到时候一串串紫葡萄坠在这四面,肯定很好看。”

    裴叙想象她说的那画面,赞同点头。

    春日万物复苏,时时刻刻都能让人感到蓬勃生机,冬日萧瑟时心中那些莫名不安便也被这春风吹散了。

    用过晚饭,裴叙又说他要沐浴。

    云楼一边帮他脱衣服,一边疑惑打量他那手臂:“都这么久了,还是一点都不能活动吗?”

    裴叙:“陈大夫说要静养。”

    “好吧。”

    妻子任劳任怨帮他脱衣沐浴,每一处被她擦洗过的地方都会立刻变红。等从浴桶出来,擦净一身水汽,裴叙整个人已经烫得能把她煮熟了。

    听他压抑的低喘,云楼便知道今夜逃不过去了。

    春日春日。

    万物勃发。

    她跨坐在他怀里,尽量不碰到他受伤那条手臂。她的手刚才长时间泡在水里,便也变得同他一样皱巴巴的。

    双手捧着时,她没有着力点,按得他猛一抽气,另一只手连忙扶住她腰身。

    云楼与他额头相抵,小声抱怨:“还要多久?手好酸。”

    他偏下头亲她红润的唇,喉结滚动得厉害:“……辛苦娘子了。”

    灼热气息在两人之间流窜,云楼感觉自己越来越热,热到裴叙都察觉了她的异样。

    她的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烫得他差些倾泄。

    裴叙察觉不对,扶她腰身的手上移捏住她后颈,迫使她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她已满面通红,浑身滚烫。

    匆匆结束,裴叙一把抱起她朝床榻走去。

    云楼震惊地瞪大眼:“你的手?!你骗我!”

    裴叙没说话,神色严肃地摸她额头和颈窝,这样急迅升高的体温显然不正常,他怀疑是那怪毒又发作了。

    那毒每次发作都非常迅速,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就这片刻,云楼已经快烧迷糊了,感觉身体里都是火在燎,热得她想把衣衫全部脱掉跳到冰水里。

    裴叙冲出门去,喊来丫鬟从井中打水,倒进浴桶。

    春夜微凉,井水尤为冰凉,很快装满浴桶,裴叙抱着快烧晕过去的云楼坐进去,又让乐安带上司徒砚留下的那几张药方去找陈大夫,速煎药来。

    茵茵和文思不停地从井中打水,等郎君一唤便马上换水。

    裴叙身躯泡得冰凉,但很快又会被怀里滚烫的身子传染,湿淋淋的衣衫贴在肌肤上,只是换水的空档,几乎就要被烤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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