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1/3)

    &esp;&esp;第2章

    &esp;&esp;02/七流

    &esp;&esp;参商有些眩晕，他戴上眼镜，一行一行地看着简报上的文字。

    &esp;&esp;-百里泽同志家属：

    &esp;&esp;-我们怀着沉重的心情告知您：您的丈夫、银河人类联军第三军团哨塔基地战士百里泽（军衔：中校，士兵编号），在执行秘密任务时不幸牺牲。

    &esp;&esp;后面还有一串百里泽的生平事迹。

    &esp;&esp;落款是银河人类联军第三军团政治部。

    &esp;&esp;白纸黑字扭曲而跳跃，参商努力地辨析着它们，却无法理解这张讣告的含义。

    &esp;&esp;他把简报折起，沉默地夹在那本写着《外星异种研究（羽虫篇）》的教科书里；硬皮纸的书封，书名正下方写着两行小字。

    &esp;&esp;编辑组：银河军校异星学会

    &esp;&esp;特邀编辑：参商

    &esp;&esp;“我知道了。”参商回答。

    &esp;&esp;他撑起自己的拐杖，转身，往屋里走。

    &esp;&esp;“参老师，”雷主任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商量着，“晚上来我家里吃饭吗？”

    &esp;&esp;参商说：“家里已经做好饭了，明天吧。”

    &esp;&esp;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死死抓着拐杖的手在发颤。

    &esp;&esp;雷平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参商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过了。

    &esp;&esp;他一直以为“哀莫大于心死”这六个字只会出现在古文课里。

    &esp;&esp;但参商已经走进房里，把门关上。

    &esp;&esp;室内的装潢很温馨。

    &esp;&esp;百里泽很少回家，但书信却一直不少。

    &esp;&esp;这栋房子是组织分给参商的。

    &esp;&esp;当初，百里泽在信里很得意，和他风光霁月的外形外形一点也不搭：“亲爱的参商，这是老公给你挣来的小别墅~”

    &esp;&esp;“我看过照片，房子是尖顶的小洋楼，有两层。这是老公权限范围内能要来的最好的，以后我们再换个更大的。我想在前厅的花园里种月季、紫藤和玫瑰。后面的院子种一棵高大的月桂树。树下挂一个秋千。还要有室外的餐桌。天气好的时候，我们可以在外面吃饭。”

    &esp;&esp;——后来，能换更大的，参商也没换。住久了，习惯了。

    &esp;&esp;“当然，老公更想在外面把你流水。”

    &esp;&esp;——这句调情的话会被参商下意识屏蔽掉。

    &esp;&esp;“室内装修怎么做呢？我没想好，你喜欢什么风格？但是一楼要有壁炉吧，不然冬天太冷。地暖虽然很方便，只是庇护所经常停水停电。”

    &esp;&esp;“厨房要开放式的，从窗户往外看，要能看见我们种的花。”

    &esp;&esp;“一楼那个客房，就改成你的书房，怎么样？我想给你亲手做书柜。”

    &esp;&esp;“字数要超过限制了，等我下个月来信。参商。”

    &esp;&esp;“爱来自前线，百里泽。”

    &esp;&esp;……

    &esp;&esp;百里泽一直没能回家，但前院种好了月季、紫藤和玫瑰。后院的月桂树也长得很高。

    &esp;&esp;参商也听话地没买书柜，他的书散乱地叠在家里的各个角落，偶尔还能从书中翻出他写得龙飞凤舞的笔记。随处可见的还有虫族模型和小标本。

    &esp;&esp;参商恹恹的神色瞥向入户门旁边的包裹，军部的后勤部门寄来的。里面是基因药和抑制剂。前者更像掺了镇静剂的保健品；后者用于调理他暴乱的信息素。

    &esp;&esp;oga每半年都有一次发情期。多偶制家庭还好，总有个档期空闲的。参商只有一个常年无法回家的配偶，抑制剂是必不可少的常备药。

    &esp;&esp;最近，他的发情期又快到了。

    &esp;&esp;后银河时代，人均寿命可达两百岁。参商今年36，换算到前银河时期，相当于19岁，离生殖衰老还有一百二十余年。

    &esp;&esp;参商有时候也很纳闷，他的生殖腔都永久受损，做试管婴儿都可能流产，为什么身体还为他保留着发情的设定？

    &esp;&esp;他用刀划开外包装。抑制剂是注射型的，参商随手把他放在餐桌上。转身去厨房，看正在炖煮的咖喱鸡肉汤。味道已经很香了，参商加了点椰奶后关火。

    &esp;&esp;这锅汤能吃两天，太好了，未来两天都不需要做饭。

    &esp;&esp;他把咖喱汤浇在蒸好的米饭上。举起勺子，不难吃。可进食的感觉如此恶心……咀嚼后的一团烂泥顺着食道滑入胃。

    &esp;&esp;正常人死了丈夫该怎么样？抱着母亲或者孩子大哭？

    &esp;&esp;参商的父母死于星际战争。有一位同样是军官的养父。可惜两人很久都没有联系。

    &esp;&esp;他也没有孩子。

    &esp;&esp;医生说他以后很难怀孕。但又安慰道，没关系，你还年轻。实在不行，每年都会有很多孤儿。可他看向参商的眼神里分明饱含同情。

    &esp;&esp;没有生育价值的oga价值还不如beta。oga太孱弱了，需要保护。

    &esp;&esp;参商想，他不该拖累自己前途无量的丈夫，于是委托后勤处给百里泽寄去离婚协议。

    &esp;&esp;百里泽拒绝并回复：“不离婚。还有，我爱你。”

    &esp;&esp;起初，参商是不怎么信的。他怀疑百里泽不过是巧言令色。怀疑对方不过是同情亦或者为了形象考虑。谁知道呢？

    &esp;&esp;可百里泽太喜欢写信了。结婚十六年，参商每个月都能收到他的信件，事无巨细。显得自己的回信如此敷衍。

    &esp;&esp;他不仅关心参商的生活，还在乎参商的灵魂。

    &esp;&esp;参商出版的第一部学术著作，就是百里泽用自己的军衔牵头运作的。

    &esp;&esp;百里泽赞美他，不说他漂亮，说“你寄来的书我看过了，很难想象你竟然没上过战场，我给我手底下的大头兵都买了一本，我要推荐它作为学校的基础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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