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1/1)

    两天的考试终于结束,夜晚的微风带着解放的惬意。

    江晚月和几个朋友约着出去庆祝了一番,回到家时发现父亲江远梁的车停在院里。

    客厅的灯亮着,江远梁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回来了?”江远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沉重的沙哑。

    江晚月还以为父亲会责备她,她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向他:“嗯。”

    她走上楼梯,中途还是忍不住停下来,扶着栏杆探身问了一句:“爸,出什么事了吗?”

    江远梁抬起头,揉了揉眉心,眼下的乌青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皱纹都堆迭起来:“没事,公司出了点小问题,爸爸能解决。”

    他挥挥手,语气故作轻松,“别瞎操心,很晚了,先去睡吧。”

    江晚月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心里却蒙上了一层疑问。

    她回到房间,洗完澡换上睡衣躺进被窝,才暂时把父亲的异样抛到脑后。

    点开手机,“光华f4”的微信群已经炸了锅,未读消息99 。

    最活跃的是郭了了,她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兴奋地嚷嚷:「姐妹们,最新消息,听说江北区新开了一家巨吓人的鬼屋,口碑爆了!要不要去挑战?」

    林菲立刻发了个抱紧弱小自己的表情包:「吓人?我才不去!」

    许笙言简意赅:「叫什么名字?」

    郭了了:「好像叫‘常青鬼校’,主打校园恐怖主题,而且据说里面还有很多超帅的帅哥npc,刚开业优惠超大,打五折呢!」

    林菲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什么?有帅哥?细说!多高?有什么类型的?」

    许笙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喂,注意点,你可是有对象的人。」

    林菲发了个撇嘴的表情:「哼,从今天开始,我宣布我恢复单身……」

    郭了了:「江晚月晚月呢,还没到家?」

    许笙也跟着:「江晚月」

    林菲突然语出惊人:「江晚月不会和你的专属小保镖在一块了吧?」

    郭了了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谁?陈默???什么情况???」

    许笙:「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林菲」

    林菲开始装死:「啊?我不知道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突然想起来,该给我家主子喂猫粮了,回头再说啊……」

    接下来就是郭了了和许笙对林菲的信息轰炸和表情包攻击,而林菲彻底潜水,不再回复。

    江晚月在群里爬完楼,才打字回复:「刚洗澡去了,才看到。」

    她一出现,立刻被抓住。

    郭了了:「呦当事人来了,快解释一下吧!」

    江晚月打着哈哈想把话题绕过去:「解释什么啊,有什么好解释的。」

    许笙紧追不舍:「上回在咖啡厅,某人说一点儿也不在乎他。」

    江晚月:「本来就是啊。」

    郭了了灵机一动:「行行行,你说不在乎就不在乎。那正好,鬼屋要求至少八个人才能成团,你把他约出来呗,我们需要男生壮壮胆!」

    江晚月拒绝:「咱们姐妹聚会,带个他多奇怪。」

    郭了了开始分配任务:「怎么奇怪了?现在知道讲姐妹情了?这样吧,公平起见,晚月你叫上陈默,让菲菲把她男朋友也叫上,许笙你叫上那个暗恋你的艺术男学长,我……我没人叫,不行我就把我那个冤种弟弟抓来凑数。」

    许笙:「?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林菲突然复活:「我没问题!」

    ……

    话题迅速朝着“鬼屋出行计划”的方向奔去。

    江晚月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几乎沉底的对话框,上一次和陈默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半个月前,让他晚上来找自己的那一次。

    仔细回想,好像每次都是她先主动找他,虽然他有求必应,有问必答,但从不会主动跟她说话。

    这种认知让江晚月莫名有些不爽,她带着情绪,手指飞快地敲出三个字发了过去:「你很忙?」

    刚发过去,江晚月就后悔了。

    自己这是在干嘛,跟他耍小脾气吗?

    不知怎的,陈默哪怕什么都不做,都有本事挑起她的情绪。

    过了十分钟,对话框里跳出一个「?」,紧接着又被撤回,换成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要不要给你颁一个年度礼貌文明奖啊?

    她发现自己特别看不惯他这种不动声色的态度,他越是平静克制,她就越是想看他失控失态的样子,那样她心里才会平衡,才会觉得痛快。

    她敲道:「明天和我去个地方。」

    陈默:「哪里?」

    江晚月:「鬼屋。」

    隔了大约三分钟,屏幕上跳出一个字:「好。」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一家装修颇具东南亚风情的泰餐厅里。

    沉文晓发现陈默总是看手机,打趣道:“谁啊?女朋友?”

    陈默回复完消息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淡淡道:“不是,一个同学。”

    沉文晓端起冬阴功汤喝了一口,看着他笑:“你啊,真是白继承了你母亲的好样貌。你是不知道,她上学那阵,有多少人追。”

    陈默嘴角弯了弯,眼里掠过一丝柔和:“是吗。”

    沉文晓面带微笑,跟他说起了陈慧容当年如何在文艺汇演上跳孔雀舞,如何在辩论赛上舌战群儒……那些都是陈默从未见过的、母亲快乐又明亮的模样。

    他记忆里的母亲,自从生下他,便独自扛起生活的重担,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往日的美貌被岁月和操劳磨蚀,脸上总带着挥不去的疲惫。后来为了多赚点钱,她去了会所上班,厄运便是从那里开始的。

    陈默捏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还记得那天,母亲失魂落魄地回来,眼眶红肿。

    她说,包厢里的客人喝醉了,非要把一个透明袋子里的东西塞给她尝,说是什么“好东西”。

    从那以后,母亲便像变了个人,日渐消瘦,精神恍惚,最终染上了毒瘾,身形枯槁如骷髅,性情也变得暴躁易怒,最终在陈默十岁那年,陈慧容为了不拖累儿子,选择自杀。

    后来,那间包厢的客人和会所老板都被判了刑,案子看似了结。可陈默总觉得,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一个普通的会所纠纷,为何会精准地盯上母亲?那袋“东西”,真的只是偶然?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冷光。无论花多少时间,他都一定要找出当年那个把母亲拖入深渊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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