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逢(2/3)
查看超声心动图、检查病人各心腔、连接心肺机,打开心腔、将心腔内的血块舀出、开始转流术
她细思着,来回巡逻各餐桌的酒水情况。
五婶说着,心有余悸般捂住胸口。
五婶霎时气不打一处出来。
大多数时候,明徽像一潭波澜不惊的水,淡之又淡。
她看着眼前亲戚们来来往往地寒暄和打招呼,笑笑闹闹,像在旁观着别人的热闹,一种深刻的孤独感涌上心痛。
病人是个女孩,才20岁,一条年轻稚嫩的生命,被铁栅栏当胸穿过。
明徽看过去,只见五婶脸上明晃晃挂着嫌弃,就好像沾染了晦气。
五婶心中憋了一口气,待要反讽时,却听得一声沉稳的男音响起。
“是,我昨儿专从北城赶回来。”
他爷爷和裴老爷子一般身居高位,五婶这种旁支自知惹不起,霎时换了和蔼的语气,寒暄道:
“她还能被救回来吗?”一位实习护士问,语气中充满不忍。
可能因为那时,她身边有裴湛宁。
如果不是赵曦和,方才那一场唇枪舌战,恐怕没那么容易收场。
希望手术成功。
她身体僵硬几秒,为他的知悉。
五婶和明徽搭了两句话,又转过头去和另一位亲戚议论上了,一只手不住抚摸着她孙儿的头。
“能。她的出血量还没到达极限。”裴湛宁说。
若不是裴老爷子、裴栖月父亲和准公公都身居高职,婚宴规模还能更盛大,但眼下,婚宴规模已经很大了。
明徽这番话就是往她心口上戳,但表面还包裹着关怀的壳子,让她发作不得。
希望裴湛宁做的每一台手术都成功。
她和五婶打招呼,五婶眼睛滴溜溜朝后看:“湛宁没来?他不是伴郎嘛?”
他突然在这时候来这么一句,明徽怔然,不知他是在真正劝说她“不用客气”,还是适时地提点她,她此刻的身份是他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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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的,就是明徽对裴湛宁不假思索的偏爱、不加掩饰的偏袒。
她和裴湛宁之间的一切,见不得光,她想竭力隐藏起来。
“”
赵曦和客套地和五婶寒暄几句。
作为裴湛宁的亲戚,五婶怎么能这么说裴湛宁?
裴湛宁似乎知道她在这种场合孤单,总是她走到哪,他就随她到哪,时不时凑到她耳边,懒洋洋和她说些亲戚们的轶闻,瞅见她弯起唇角,他也笑得很痞。
她又放松下来,乳白缎面伴娘服下,胸口轻微起伏。
“哦。这病人胆真大,湛宁以前不是被诊断出自闭症,这都敢叫他动手术,就不怕小命没了。”
“养得可真好,白白胖胖的。”明徽语气真诚,五婶眼神愈发得意,没等她得意多久,就听明徽话锋一转,语气做担忧状:
两分钟后,他手依旧搭在明徽肩膀,将她带离“战场”。
霎时,一股火气盈满明徽的心腔。
“是别人侮辱裴湛宁在先,所以我才还击。”她轻声,扬起的下颌线自柔和中透出方硬,自有一种倔强。
“不用谢。毕竟,我是你未婚夫。”
所以是没有了裴湛宁,才会这么孤独么?
明徽转头,对上赵曦和英俊温和的眉眼。
明徽在心底默默祈祷,将盖住主桌的红天鹅绒桌布抻平。
两人转到婚礼大堂后的一处消防通道内,赵曦和才将手放开。
可眼神仍凝在明徽脸上,细看她眉眼间的冰霜,像大雪过后,松柏枝条上凝结的雾凇,朦胧美丽。
本次婚宴的酒水大有讲究,按照宾客们的身份分出了几等,不能弄错。
当他又高又瘦的身影出现在手术室门口,一整个医护团队都松了口气,心中暗道“病人或许有救”。
她看过去,只见一张圆圆的胖脸蛋,发髻在头顶梳得蓬松如高耸的山。
“怎么,听别人非议裴湛宁,你就牙尖嘴利起来了?”赵曦和笑。
除开裴家和周家五服以内的亲戚要来,还有裴家在政途相熟的官员、在商途相熟的合作伙伴要来,宾客们熙熙攘攘地落座。
明徽眼神转到这小孩身上,开口:“五婶,这就是您的孙子么?”
“是啊。”听有人主动提起她孙儿,五婶眼神里泛起怜爱。
她的孙子瘫在座椅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座椅都险些装不下他肥大的屁股。
这个明徽,不知天高地厚的养女!养在裴老爷子膝下,真养出反骨来了,敢这么对裴家人说话。
汐京赵氏,也是本地大家族之一,赵曦和更是嫡系中的嫡系。
“没。他要赶回医院给病人做手术。”
裴家亲戚看在裴老爷子的面儿上,表面尊她一声“明小姐”,私底下却没拿她当自家人看待。
“营养条件太好了也不行,青春期肥胖会影响男性第二性征的发育,五婶还是注意下。”
明徽对上赵曦和温柔的眉眼,他眼底有洞悉一切的神情。
明徽认出,这是裴家五叔的老婆,五婶。
他沉声吩咐和指挥,助理们听从他,以他为圆心穿梭着,递出排气针和球形注水器,盯着心肺机和监护仪。
为什么以前,参加裴家内部的婚礼,就没有这种孤独感呢?
她紧凑明丽的眉眼蒙上一层锋凌,脑中极力搜刮着有力的反击。
这样热闹的场面里,明徽却没一个熟人。
而此刻,她像一泓不见底的深潭,潭中有漩涡和汹涌的波涛,让站在潭边的赵曦和心旌摇曳。
“”
他一边叫她,一边将手搭在她肩膀,很是亲昵。
赵曦和也想得到她这份偏袒。
“也谢谢你,替我解围。”她看着赵曦和的眼睛,和他道谢。
“徽徽,原来你在这儿。”
裴湛宁执着柳叶刀,眼神很定,手指很稳,一如他在手术台前度过的许多日夜。
她能不知道自己家孙儿胖么?但人总经不得别人议论自己家孩子。
“明徽?”这时一个亲戚叫住她。
“赵侄子,你也来啦?”
但明徽旋即想起,她和裴湛宁过往的纠缠,赵曦和其实都知道,也默认了替他们保密。
手术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悬。但裴湛宁说能,那就是能。
婚礼大堂门口,新郎和新娘正在迎宾,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到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