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3/3)

    白管家捧着蛋糕从众人身后出来,慈祥的笑见到陆宴脸上的伤口时当即消了,“大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闹成这样了……”

    “呀!我去给您拿医药箱。”抱着气球的女仆惊呼道。

    陆宴拦下她,“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他扫了眼客厅的布置,在壁炉边看到一个用黑色绒布盖起来的方形物体。

    “那是小少爷给您准备的生日礼物!”女仆解答道。

    “他……他给我的生日礼物。”

    “是呀!今晚也是小少爷商量准备的,他说宴会厅虽然热闹,但没几个人是真心诚意的,算不得庆祝,就说我们家里人自己办一场,连小狗气球都是小少爷自己画了定制出来的,把大卡少爷画得真像呀!”

    她热热闹闹地说着,没发现主人逐渐煞白的面容,“虽然过了12点,但也不差这么半个小时,也算是过上生日了!诶,小少爷呢?没跟您在一块吗?”

    “对喔,小少爷呢,今天的大功臣啊!”

    此起彼伏的询问声冒出来,连白管家也问了句:“大少爷,您是不是又跟小少爷闹不愉快了?”

    “又?”陆宴愣愣问。

    白管家不太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劝道:“小少爷跟二少爷不一样,他是真的把您当家人看待的。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对他偏见那么大,但这个家里,谁是真心对谁,我老头子还是看得出来的。”

    “大少爷,您对小少爷,太苛刻了。”

    ……

    喧闹结束,众人回屋休息,客厅重归宁静。

    陆宴在那份被盖住的礼物面前站定,掌心握着绒布,他却迟迟没有勇气揭开。

    在季南星为他精心准备生日惊喜,准备生日画作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他在怀疑,在揣测,在找人跟踪他的行迹,在给他安上莫须有的罪名,在为他不存在的罪行寻找证据。

    过去一个月他对季南星说的每一句厌恶、抗拒的话,在这一刻,全部化为实质,像枪林弹雨一样像他倾轧而来,扎得他心脏抽疼,双手冰凉。

    黑色的绒布揭开,一副硕大的人物肖像画映入眼帘。

    画上,矜贵淡雅的女人穿着白色的丝绸连衣裙,她执着一把蕾丝洋伞,手里牵着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小男孩,轻笑着在海边庄园漫步。

    暖色的日光为人物镀上一层柔光,画面恬静而美好,和陆宴记忆中的母亲,如出一辙。

    再也坚持不住,陆宴渐渐屈膝半跪下来,他抚摸着画面上白婉言的侧脸,仿佛又一次触碰到母亲的温度。

    冰凉的泪滴沾湿了绒布,陆宴没有发出一点哭声,只有止不住颤抖的肩膀泄露了主人的情绪。

    身侧被毛茸茸的脑袋碰了碰。

    小狗屋子里的卡车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过来,它柔软的脑袋缓慢又锲而不舍地蹭着陆宴,笨拙地用小狗的方式安慰难过的两脚兽。

    但似乎不起效用。

    陆宴一手摸着它的脑袋,另一只手颤微微地举起它胸前新换上的口水巾。

    口水巾上,印着手写的“happy birthday”字样。

    在那道熟悉娟秀的字迹末端,是一副小小的q版画。

    熟悉的,熟悉到刻在心里的一副画,和袖扣上的小狗如出一辙。

    但还是和袖扣有所不同。

    眼下,这幅画下面,还印着一行小字。

    “卡车快乐,陆宴快乐,双拼也要快乐。”

    眼泪无声掉落。

    愧疚和自责彻底将他压垮,陆宴看着眼前这一切,终于又一次、又一次清楚地意识到,过去这一个月,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次日一早,天气大晴。

    晨光熹微,陆家花园中,女仆拿着喷壶慢悠悠地浇着水,花园匠人拿着大剪子在植物中咔嚓咔嚓,白管家吩咐完一日的行程,拎着钓鱼箱自信满满地踏上没有收获的钓鱼之路。

    七点。

    大门打开。

    一道圆滚滚的白色闪光从门缝中挤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道挺拔颀长的人影。

    “大少爷早上好,大卡少爷也早上好!”女仆笑嘻嘻打着招呼,“小少爷不在,大卡少爷就开始粘着您了。之前您不在家,大卡少爷成天只粘着小少爷和陈医生的。”

    陆宴淡淡应了声,隔壁的匠人举着大剪子嚷嚷道:“一大早的,大少爷去哪啊?老刘一早请假,要九点才得空,您要去哪我送您过去。”

    “不用。”

    陆宴牵着卡车走到女仆身边,他面色冷肃又认真,脸上的擦伤没有任何处理,透着血痂,看上去有些吓人。

    不苟言笑且极具压迫感的一张脸杵在跟前,女仆身形一抖,手里的喷壶差点拿不稳:“大大大少爷,您还有什么事?”

    严肃的人沉思了许久许久,久到女仆手里的花都要水漫金山的时候——

    陆宴终于抬起眼,极其郑重地、前所未有地正色道:

    “请问,你知道什么是追妻火葬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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