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2/3)
她停住，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点，地铁还有末班车。
刚走出巷子，她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她站在写字楼门口，原本想打车，拿出手机才发现已经关机。
想问那三笔钱究竟是出于怜悯，还是愧疚，想问商家在岑家出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岑年还坐在那里。
可她刚迈出两步，鞋跟处便传来尖锐的摩擦感。那双穿了许久的高跟鞋磨破了后跟，细细的疼一路钻上来。
“就是因为认识太多年，才更没必要勉强。”
“回栖园。”
“你连让我留个联系方式的机会都不给？”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她没有回头：“挺好的。比以前好很多。”
岑年忽然觉得有些累。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垂在身侧，缓慢地攥紧。
岑年下楼的时候，雨已经大得看不清对面的路。
车厢重新安静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抬手按了按眉骨，睁开眼。
商聿没有拦她。
“你真的过得好吗？”
商聿没有回答。
“男朋友？”
“没有必要。”
程砚礼从电梯出来，本来准备直接进办公室。
“那我以后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呢？”
却在经过公共工位时，脚步顿住。
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
可真到了这一刻，什么都不想问了。
岑年握紧包带，移开视线。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脚步匆匆往地铁站方向走。
热气氤氲而上，他靠在操作台边喝了两口，抬手将办公室一侧的百叶卷帘拉起。
岑年原本没有在意。直到她透过半降的车窗，看见驾驶座上的人。
岑年脚步顿住。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昏黄的光落在她肩上。
岑年还坐在那里。
商聿那句“你真的过得好吗”像一根细针，反复扎在心口。她明明已经把话说得足够清楚，可闭上眼，还是会想起他站在雨后巷口的样子。
商聿眼眶渐渐泛红。
周一早上，岑年几乎一夜没睡。
她们母女最难的时候都熬过来了。
四十一层的办公区已经空了大半。
洗漱时，镜子里的人脸色不太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她随便喝了两口温水，换好衣服，就出门。
不省心的小东西。
“所以别再来找我了。你回北京，过你的人生。我留在汀城，照顾我妈，做我的工作。这样就很好。”
岑年终于摘下耳机，像是终于想起时间。她慢吞吞地合上电脑，将资料一份份收进包里，动作比平日迟缓许多。
电脑屏幕亮着，桌上摊着几份资料，水杯放在手边。她戴着耳机，手指停在鼠标上，页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动过。
她没带伞。
直到她走出几步，身后才传来他压得很低的一句。
程砚礼放下咖啡，看了外面的雨，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他低低骂了句。
林简只好将车钥匙递给他。
“商聿，人不是非要知道另一个人过得怎么样，才算在意过。有些关系走到最后，能各自过好，就已经够了。”
岑年站在原地，抬腕看了眼时间。
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岑年站在窗边看了一眼。
程砚礼站在落地窗前，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直到快九点半。
按了两次开机键，屏幕始终漆黑，没有半点反应。
那些迟来的解释，也就失去了意义。
林简回头问他：“先回栖园，还是回公司？”
……
程砚礼接过来。
车驶进汀城，窗外的高架和写字楼一段段往后退。他靠在后座，闭着眼，衬衫领口松开，眉宇间褶着连日奔波后的倦色。
商聿靠在椅背里，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林简没有多问。
隔着整面玻璃，外面的办公区一览无余。
到了赫兰德楼下，程砚礼下车，“你先回去。”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屋漏偏逢连夜雨，有点倒霉。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滴，裙摆也湿了一截。
……
小姑娘脸色不太好，耳机戴着，像是在听什么，目光却始终落不到实处。
商聿嗓音有些发哑。
北京这一趟来回得急，原本积着不少事。可眼下坐进办公室，电脑开着，邮箱里堆着未读邮件，他却没什么心思处理。
岑年垂下眼。
天刚亮，她就起了床。
也就停两秒，他径直进了办公室。
车身线条冷硬，一眼便看得出价格不菲，和这片老旧街区格格不入。
他接了杯咖啡。
程砚礼蹙了下眉，端着咖啡，慢条斯理地站在玻璃前，看她对着那台电脑坐了很久。
答案已经不重要。
她从前不是没想过，再见到商聿时自己会说什么。
她说完，抱着猫转身往楼道里走。
岑年嘴角弯弯：“这很重要吗？”
岑年始终没有察觉。
“算了，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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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砚礼从北京回来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