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三(1/1)

    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三

    晨光如碎金,洒在青石铺就的回廊上。

    松月站在廊下,看着庭院里那株月海兰。

    昨夜月华滋养,它的叶片舒展得更开了,深蓝色的叶脉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像是凝固的海浪。

    但她无心欣赏。

    昨夜温泉池边的偶遇,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李容瑾听见了她的歌,哪怕只是几个音节,那也是鲛人的语言,蕴含着海洋本源的力量。

    人类听到这种歌声,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影响,或是沉迷,或是产生某种不可言说的感应。

    更麻烦的是,他看见了她的眼睛。

    在吟唱鲛人古歌时,她的瞳孔会不受控制地显现血脉本源的颜色。

    虽然只有一瞬,但以李容瑾的敏锐,不可能毫无察觉。

    “夫人。”

    许嬷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位公子醒了,正在用早膳。”

    松月转过身:“他状态如何?”

    “精神尚可,但似乎没睡好。”许嬷嬷低声说,“眼底有青影,喝粥时也心不在焉的。”

    心不在焉……

    松月垂眸思索片刻:“药煎好了吗?”

    “煎好了,正温着。”

    “我送过去。”

    许嬷嬷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老身去端来。”

    松月缓步走向客房。

    客房的门开着,李容瑾坐在窗边的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

    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中衣,外面随意披了件淡青色的外袍,长发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松月再次被那种惊心动魄的美击中。

    经过这几日的调理,他脸上有了些血色,不再是初见时那种濒死的苍白。

    但那血色很淡,像是上好的白瓷上晕开的一抹胭脂,更衬得他眉眼如画,唇色浅淡。

    “夫人。”李容瑾放下勺子,想要起身。

    “公子坐着就好。”松月走进房间,在他对面坐下,“昨夜睡得不好?”

    李容瑾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却带着一丝疲惫:“许是换了地方,有些不习惯。”

    这是托词,两人都心知肚明。

    许嬷嬷端着药碗进来,放在桌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药汁黑褐,冒着热气,那股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

    松月将药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喝。”

    李容瑾端起药碗,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着碗中升腾的热气:“夫人的药方很特别,我喝了这几日,感觉比医师开的方子都要有效。”

    “祖传的方子罢了。”松月淡淡道,“我家中世代行医,有些独门秘方。”

    “祖上行医……”李容瑾轻啜一口药,苦味在舌尖化开,但很快被那股奇异的清甜压过,“不知夫人祖籍何处?”

    “很远的地方。”松月避而不答,“公子问这些做什么?”

    “只是好奇。”李容瑾放下药碗,用素帕拭了拭嘴角,“夫人救了我,照顾我,我却对夫人一无所知,总觉得失礼。”

    松月看着他。

    晨光中,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这样的容貌,在人类中确实罕见,即便是在以美貌著称的鲛人族里,也算得上顶尖。

    难怪她会一眼选中他。

    “有些事,知道不如不知道。”松月说,“公子只需安心养伤,等身体好了,我会派人送你去县衙,届时你自然可以联系家人。”

    “家人……”李容瑾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有些自嘲的意味,“我这样的人,有没有家人,其实没什么区别。”

    松月蹙眉:“公子何出此言?”

    李容瑾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

    晨光渐盛,海面泛起金色的波光,远处有渔船点点,像是撒在蓝绸上的珍珠。

    “夫人觉得,海是什么?”他忽然问。

    松月一怔。

    “海是生命。”她几乎是本能地回答,“是源头,是归宿,是孕育一切的母亲。”

    “很美的说法。”李容瑾转过头,眼中闪着某种复杂的光,“但在朝廷那些大人眼里,海是威胁,是灾难,是需要防范和征服的对象。”

    “所以公子此来江南,是为了治理水患?”松月问。

    “算是吧。”李容瑾又咳了两声,这次咳得有些急,他迅速用素帕掩住嘴。

    松月敏锐地注意到,帕子上有极淡的血色。

    她的心微微一沉。

    鲛人的调理之术虽然神奇,但李容瑾的身体根基太差,多年的顽疾不是一朝一夕能治愈的。

    更何况,他心中似乎积郁很深,这对病情是极大的负担。

    “公子——”

    “无妨。”李容瑾收起帕子,面色如常,“老毛病了。”

    但他苍白的脸色和额角的细汗出卖了他。

    松月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她的手指微凉,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微微一顿。

    “你在发热。”松月收回手,语气平静,“昨夜受凉了?”

    “可能吧。”李容瑾低声说,又咳了几声,这次咳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弯下腰去。

    松月立刻扶住他,手掌贴在他的背上。

    一股温润的灵力悄无声息地透体而入,顺着经络游走,安抚他紊乱的气息,缓解肺部的痉挛。

    李容瑾的咳嗽渐渐平息,但呼吸仍然急促,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躺下。”松月扶他走到床边。

    李容瑾依言躺下,闭着眼,胸口起伏不定。

    松月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副脆弱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的身体状况让她忧心。若不能尽快调理好,她的计划将无法实施。

    发情期不会等人,一旦错过,怕是又要等许久。

    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合心意的。

    另一方面,看着他这样痛苦,她竟有些不忍。

    在她漫长的生命中,见过太多生死,人类的脆弱与短暂,本不该让她动容。

    但李容瑾不同。

    也许是因为他那张脸……

    “夫人……”李容瑾睁开眼,眼中蒙着一层水汽,更显得那双眼睛深邃如潭,“多谢。”

    “别说话。”松月转身去倒水,背对着他,悄悄咬破指尖。

    一滴银蓝色的血珠渗出,迅速滴入杯中,与水融为一体,消失不见。

    鲛人皇族的血,蕴含着海洋最本源的生命力,对人类有起死回生之效。

    “喝点水。”松月扶他坐起,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李容瑾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

    水入喉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热流从咽喉扩散开来,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他惊讶地看向松月。

    松月却已放下水杯,扶他重新躺好。

    “睡一会儿。”她说,“我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温柔。

    李容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终究抵不过那股突如其来的疲惫,缓缓闭上了眼睛。

    松月坐在床边,看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他脸颊上方,最终还是没有触碰。

    只是静静地看着。

    时间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李容瑾的呼吸完全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褪去了,恢复成那种略带苍白的颜色。

    松月这才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开房间。

    院子里,许嬷嬷正在晾晒草药,见她出来,忙迎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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