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五(2/3)

    “然后是咒文。”松月转向艾莉娅,“艾莉娅,把我刚才念的古文翻译给她听,用最简单的词汇。”

    雷恩也来了,他本来只是照例巡视,听到消息后留了下来,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切。

    腐化还在扩散。

    米拉才十二岁,本应该在田野里奔跑,在父母怀中撒娇,现在却要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

    “月光为引,星辉为路,请腐化离开这孩子的身体,回到属于你的黑暗。以我血脉为誓,以此生光明为约,还他纯净之躯……”

    “净化法阵的核心是平衡。”松月站在桌边,手指在艾莉娅画好的图纸上摸索,“不能强行驱逐腐化,那会伤害宿主。要像解开缠结的丝线,一点一点,耐心地解开。”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袍,银发松松地束在脑后,失明的眼睛望向房间内的方向。

    不公平。雷恩想这样说。

    米拉一遍遍默诵,嘴唇无声地开合。她的额头渗出细汗,手指在桌下紧紧攥着袍子。

    这个名字是松月取的,在古语中意为“安息之所”。

    她的掌心开始泛起微弱的银光,那些光像细雨般洒落在男孩身上。

    米拉的眼泪掉下来:“那怎么办?难道诺亚就……”

    最后要么被处决,要么自我毁灭。

    “腐化已经和他共生了。”松月收回手,声音平静但沉重,“就像藤蔓缠住了树,强行剥离,可能会连树一起杀死。”

    诺亚的小手在她掌心微微动了动,米拉低头看去,男孩手臂上的黑色斑块比昨天又扩大了一点,边缘的暗红色更加明显。

    哪怕只能保护一点点。

    雷恩看着这个场景,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什么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松月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些,眼角有细微的裂痕纹路。

    下午的小厅变成了紧急教室。

    米拉每天学习结束后,都会去弟弟的房间,坐在床边握着他的小手,给他讲今天学到的知识。

    米拉的弟弟叫诺亚。

    艾莉娅迅速在另一张纸上写下翻译后的咒文,那不是什么华丽的诗歌。

    她专注地阅读着星图,手指在凸起的银线上缓缓滑动,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默诵什么。

    黑色斑块在银光中轻微收缩,暗红色褪去了一些。但很快,它们又开始缓慢扩张,像有生命般抗拒着净化。

    银发在光中几乎透明,侧脸的轮廓精致得像玉雕。

    哪怕只是让她最后的时光,少一点寒冷,多一点温暖。

    她说,这个孩子从出生起就承载了太多腐化,取这个名字是希望他终能得到平静。

    她顿了顿,手指微微收紧:“不要去假设如果。因为每一个如果的改变,都可能让整个星图崩坏。也许在某个如果的世界里,我没有失明,你完全信任女巫,但那个世界的王国可能已经陷落,这我们都无法知道。”

    用一个人的燃烧,换整个王国的光明。

    “诺亚的情况恶化了。”松月走进房间,脚步很慢,但很稳,“我能感觉到,这个房间里的腐化浓度比昨天高。”

    “你需要用的材料有:月光草三根,星尘粉末一撮,无根水一碗。”松月继续说,“月光草要在月升时采摘,星尘粉末要撒在法阵的节点,无根水用来调和。记住,顺序不能错,用量要精准。多一分,可能灼伤诺亚的灵魂;少一分,可能无法压制腐化。”

    “理论可以慢慢学,但实践不能等。”松月的语气不容置疑,“诺亚等不起了。如果他体内的腐化突破临界点,他会……转化。”

    ——

    “下午我要去巡视城防。”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我黄昏时会回来,如果……如果你需要什么,或者疼得厉害,就让莉亚去王宫找我。”

    “我?”米拉睁大眼睛,“可是老师,我还没学会净化仪式!我才学了基础星图,连符文都还没记全……”

    “我记住了。”米拉的声音绷得很紧。

    “陛下,”她轻声说,“星辰的轨迹从不出错。我成为女巫,你成为国王,我们在那个长廊相遇,你质疑,我沉默,你愤怒,我承受……这一切,都是早已写好的星轨。”

    “今晚,月升之时。”松月说,“月光能增强女巫的力量,也能让腐化相对平静。这是最好的时机。”

    “姐姐会救你的。”米拉握紧弟弟的手,声音哽咽,“姐姐在学习,很快就能学会净化。到时候,姐姐亲自为你净化,让你好起来,像正常孩子一样跑跳、玩耍……”

    用一个人的痛苦,换千万人的安宁。

    像一尊正在融化的神像。

    但他知道,在她构建的逻辑里,这就是公平。

    阳光已经完全移到了桌面上,将松月和她面前的星图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中。

    “今天老师教了天鹅座和天箭座。”她轻声对沉睡的诺亚说,“老师说,星辰就像大地的镜子,地上每一条河流,每一片湖泊,在天空都有对应的星星。当星星生病了,大地也会生病……”

    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有一个办法。”松月转向她的方向,“由你亲自为他进行小型净化仪式,用你的血脉共鸣,温和地剥离腐化。这样对诺亚的伤害最小,成功率也最高。”

    莉亚每天会给他喂特制的药汤,那些汤药能暂时压制腐化,但也让诺亚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突然涌起一股冲动。

    “压制终究是压制,不是根除。”松月走到床边,伸出手,悬停在诺亚身体上方三寸的位置。

    转化。这个词让米拉浑身冰凉。

    她的心揪紧了。

    “我只是……”他艰难地说,“只是希望你能少受一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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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美丽,脆弱,庄严。

    米拉的脸色瞬间苍白:“怎么会?药汤和法阵不是……”

    不是作为国王保护臣民,不是作为强者保护弱者,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想要保护一个女人。

    “老师。”米拉连忙站起来,“您怎么过来了?莉亚阿姨说您需要多休息。”

    尽管有净化法阵和药汤,尽管松月每隔三天会用自己的星辉为他做一次压制,但诺亚体内的腐化就像野草,烧掉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新的一茬。

    “痛苦是燃料,陛下。”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女巫的每一次净化,都是在用痛苦换取安宁。这是交易,很公平。”

    门被轻轻推开。

    雷恩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那么小,那么凉,仿佛一捏就会碎。

    艾莉娅被临时征调,按照松月的口述,在莎草纸上画出净化法阵的每一个细节。

    松月点了点头,然后她抽回手,重新放在星图上,手指开始移动,继续她思考后面的课程。

    诺亚被安置在高塔三层的一个特殊房间,那里布置了净化法阵,墙壁用掺了星尘粉末的涂料粉刷,床铺上铺着月光草编织的垫子。

    那只手冰凉,但握得很稳,“整个下午,我们只做一件事——准备今晚的仪式。”

    松月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

    “可是老师,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不会……”

    米拉用力点头,眼睛紧盯着图纸,努力记忆每一个符文。

    她见过镇上那些被腐化完全侵蚀的人,眼睛变成全黑,皮肤长出鳞片,失去理智,攻击一切活物。

    “我会教你。”松月伸出手,米拉连忙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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