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中世纪里的女巫白月光一(4/5)

    “我知道。”雷恩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冷硬,“传令北境,加强日常巡逻,仅此而已。”

    他没有提粮仓,一个字都没提。

    那个女人的提醒,那个仿佛一碰就碎的身影,那些关于星辰和地脉的荒唐话……都只是旧时代苟延残喘的余音罢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

    ——

    松月回到高塔时,天已近黄昏。

    莉亚迎上来,看见她的脸色就明白了结果:“他不信?”

    “意料之中。”松月脱下斗篷,动作因为后背的剧痛而有些僵硬,“帮我准备净化的材料,今晚必须处理北境的地脉异常,在他加固粮仓之前。”

    “您又要独自承受?!”莉亚的眼泪又涌上来,“上次净化河流,您躺了整整五天!这次北境那么远,地脉异常又明显,代价会更大的!”

    松月已经走上旋转楼梯,声音从上方飘下来,平静得可怕:“所以需要双倍分量的月光草,还有……止血剂。”

    午夜,观星台。

    松月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裙,赤足站在青铜星轨仪中央。

    夜风凛冽,吹得她银发狂舞,衬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得惊人的骨架。

    地面上用银粉画着复杂的法阵,对应北境的星图。

    水晶球悬浮在阵眼,内部映出那片被黑气缠绕的星域。

    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

    “以星辰为引,以血脉为桥……”古老的咒文从唇间溢出,不是人类语言,而是星辰本身震颤的频率。

    银粉开始发光,光芒顺着纹路流淌,汇聚到水晶球,又从球体射出一道银线,直指北方夜空。

    那是意识投射的轨迹,她的精神将沿着这条线抵达北境地脉深处。

    剧痛在那一刻炸开。

    后背的所有裂痕同时燃烧起来,像有滚烫的银水注入每一条裂缝。

    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坚持维持着施法手势。

    银线越来越亮,她的意识穿过千里国土,看见了北境森林深处。

    地脉确实被污染了。

    一处废弃的银矿坑里,矿工无意中挖穿了某个古老的地穴,腐化的黑气正从地穴裂隙中渗出。

    狼群喝了受污染的水,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红光。

    松月引导星辉,像织网般将纯净的星光编织成屏障,暂时封住了地穴裂隙。

    黑气被逼退,狼群眼中的红光渐渐淡去。

    但这只是临时措施,要完全净化,需要亲临现场布下永久法阵。

    而她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那样的长途跋涉和大型仪式了。

    意识回归的瞬间,她跪倒在地,咳出一大口血。

    鲜血溅在银粉法阵上,发出“嗤嗤”的轻响,像冷水滴进热油。

    莉亚冲上来扶住她,却惊恐地发现。松月的后背,白色衬裙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片。

    不是鲜红,而是泛着银色微光的液体。

    那是混合了星辰之力和生命本源的血。

    “大人!大人您撑住!”莉亚哭着帮她脱下衬裙。

    当衣服滑落时,连见惯了的侍女都倒吸一口冷气。

    原本只到脊椎中段的裂痕,此刻已经蔓延到腰际。

    新生的裂痕格外深,边缘闪烁着水晶碎屑般的光芒,一些细小的银白色光点正从裂痕中渗出,像星辰从她体内逃逸。

    “不疼的……”松月趴在准备好的软垫上,声音已经虚弱得近乎耳语,“帮我……上药……”

    莉亚颤抖着拿起药膏,当指尖触碰到最新的一道裂痕时,松月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

    原来她在说谎。原来是疼的,疼得撕心裂肺。

    药膏抹上去,裂痕的光芒暂时暗了下去,像暴风雨后暂时平静的海面。

    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表象。

    裂痕不会愈合,只会越来越多,直到布满全身,直到这具身体再也承载不住那个燃烧的灵魂。

    莉亚无声地落泪,眼泪滴在松月光裸的背上,沿着那些银色的纹路滑落,像星河中坠落的雨。

    松月侧过脸,望向北方夜空。

    狼群应该安静下来了,粮仓……暂时安全了。

    只是暂时。

    她闭上眼睛,在药膏带来的短暂麻痹中,恍惚想起雷恩那双充满生命力的眼睛。

    愿你看得见的未来,值得我的付出。

    她在心里轻声说,然后坠入无梦的黑暗。

    ——

    粮仓起火的消息在五天后传来。

    在雷恩加强巡逻后,森林边缘确实多了几队骑兵。

    但谁也没想到,那些眼睛恢复清明的狼群离开前,在粮仓外围的干草堆里留下了某种东西。

    信使描述得很模糊:“像黑色的、会动的苔藓,一碰就着火,水浇不灭。”

    火势在深夜爆发,烧毁了三分之一的储粮和一侧木质结构的瞭望塔。

    所幸石制主仓保住了,无人伤亡,但损失依旧触目惊心。

    北境总督的急报送达王宫时,雷恩正在主持一场关于税收改革的会议。

    他盯着报告上“黑色苔藓”、“水浇不灭”的字样,突然想起长廊里那个苍白的身影,想起她轻声说的那句“就当是一个病人的无谓提醒”。

    会议结束后,他独自来到东长廊,站在那天对话的位置。

    午后的阳光一如既往地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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