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民国乱世中的戏子白月光四(2/3)

    抵达临江城,入住事先安排好的客栈。

    是顾沉舟。

    不做笼中雀,愿为击水鹏。

    松月立刻明白,她迅速换上一身深色便装,将长发简单绾起,悄无声息地溜出房门。

    “我不求闻达,不求功劳,只求问心无愧,顾帅,您所图之事,亦是松月心中所愿。请允许我,与您同行。”

    “我明白,您也保重。”

    秦四爷低声道:“长话短说,月老板,你的心意,老朽已经转达。只是此事非同儿戏,必须你本人当面说清,也要让你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看向顾沉舟,“你们谈,我去外头看着。”

    秦四爷从阴影中走出,看着这一幕,眼也有些湿润。

    松月心头一紧,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尽管遮得严实,但那挺直的脊背和熟悉的气息,让松月瞬间认出了来人。

    需要传递的是一份微缩胶卷,藏在特制的空心发簪内。如何交接,如何应对可能的盘查,紧急情况下的暗号与处置方式等等,都告知了她。

    “击水鹏……”顾沉舟低声重复这三个字,最后郑重地抱拳,向她深深一揖。“松月……同志。”

    松月独自站在月光下,久久未动。

    他低声道:“既如此,事不宜迟。具体的安排和注意事项,顾帅会详细告知你。第一次任务,就在五日后,玲珑阁应邀赴临江城为商会贺寿演出,那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相对最安全的一次机会。”

    顾沉舟并未公开随行,但松月知道,他一定在暗处。

    他的激动,源于内心激烈的挣扎。

    贺寿演出定在次日晚间,按照计划,交接将在演出前,于城内一家老字号茶楼的雅间进行。

    “秦四爷都跟你说了?”顾沉舟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唯有她知道,凤鸟衔着的珍珠是活动的,拧开里面便是中空的簪杆,藏着那卷关乎重大的微缩胶卷。

    他顿了顿,那个“死”字终究没有说出口,但眼中的沉痛已经说明一切。

    这一次,“同志”二字,他叫得无比清晰,无比郑重。

    或许扮作了商旅,或许安排了其他人手沿途保护接应。

    秦四爷悄然退到更远的阴影里望风,只剩下松月和顾沉舟相对而立。

    五日时光,在紧张的准备中飞快流逝。

    玲珑阁赴临江城贺寿演出的队伍如期出发,柳三弦亲自带队,除了松月这位头牌,还有七八个配角、乐师和杂役,加上大大小小的戏箱、道具、行李,倒也颇有些规模。

    秦四爷以顺路访友为名,一同前往,实则负责沿途的协调与应变。

    顾沉舟点头,收敛了情绪,迅速进入正题。他压低声音,开始向松月交代此次任务的具体内容。

    “说了个大概。”松月直视着他,“我知道你们遇到了困难,需要借助戏班流动传递消息。”

    交代完毕,顾沉舟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中有关切。“一切小心,保重自己,比任务更重要。”

    她今日的妆容服饰也经过特别考量,既符合名角身份,又便于必要时掩护或行动。

    月光下,秦四爷戴着深色毡帽,只露出半张脸,对她快速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后门方向,随即隐入阴影中。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胸口起伏:“我十岁家破人亡,流落至此,见惯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我读那些被禁的书,不是猎奇,是因为我在里面看到了光亮,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这吃人世道或许还有改变的可能!您问我为何要蹚浑水?”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答应?”顾沉舟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带着不解,“你本可以置身事外!你有柳三弦庇护,好好唱你的戏,过你的日子,何必蹚这浑水?这世上值得你赌上性命的东西,未必在这里!”

    他竟然亲自来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我不想做被困在笼中的雀鸟!哪怕前路是惊涛骇浪,我也想试一试,做那只敢于击水三千里的鹏鸟!”

    “顾帅,您说得对,我本可以只做个戏子。”她缓缓道,“可戏台方寸,演尽悲欢离合,看透世态炎凉。我唱《霸王别姬》,叹英雄末路,红颜薄命;我唱《桃花扇》,悲国破家亡,身世飘零。这些难道只是戏文吗?不,这就是我们脚下的世道!”

    一路还算顺利,出了金海城,沿途关卡虽有盘查,但玲珑阁的招牌和柳三弦的路子还算管用,并未遇到过多刁难。

    松月坐在马车里,表面平静,手心却微微汗湿。那支特制的鎏金点翠凤簪此刻正稳稳簪在她的发髻间,与其它首饰并无二致。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知道。”松月的声音平静无波,“那夜在您书房,我已经见识过了。严世镛的手段,我虽未亲身体验,但也猜得到几分。”

    松月仰起脸,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莹白的面容上,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两簇坚定的火焰。

    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带着凉意,但她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情感上,他却万分抗拒将她置于险地。尤其在那日书房后,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理智告诉他,这是目前最可行甚至唯一的办法。

    “月老板。”顾沉舟摘下斗篷,露出轮廓分明的脸。

    松月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却笑得无比明亮。她也敛衽还礼:“沉舟同志。”

    秦四爷已等在那里,身边还跟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大身影。

    “顾帅。”松月微微颔首。

    秦四爷谈笑风生,与查验的官兵周旋,偶尔塞点“茶钱”,也就过去了。

    不是寻常访客。

    顾沉舟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丝毫的犹豫或恐惧。“那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要时刻警惕,小心伪装,可能要在敌人眼皮底下周旋,一旦被发现,就是严刑拷打,甚至……”

    ——

    顾沉舟重新戴好斗笠披上斗篷,与秦四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