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这次的意外有点蹊跷(1/1)

    这次的意外有点蹊跷

    一条胳膊不自然地弯曲着,显然是脱臼或骨折了。

    脸上除了泥土血污,还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嘴唇干裂发白,整个人因为失血、脱力和长时间的攀爬而颤抖不止,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医疗兵立刻上前进行紧急处理,清理伤口,包扎止血,固定伤臂。

    季司承蹲下身,看着张大山那双因为痛苦和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问道:“张大山,怎么回事?陈锁柱呢?”

    听到“陈锁柱”这个名字,张大山的身体猛地一颤,刚刚因为获救而稍稍放松的情绪瞬间崩溃,眼泪混着脸上的泥浆流了下来,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恐惧和悲痛:“团长……陈锁柱……陈锁柱他死了!死了啊!”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才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讲述起来:“昨天晚上,我们被野猪冲散后,就迷路了……天越来越黑,我们想找路回来,结果,结果走到这附近,一脚踩空,就掉下去了。”

    “那坡太陡,下面全是石头,陈锁柱,陈锁柱他摔在我下面,我听到他‘咔嚓’一声……就没动静了,我喊他,推他,他都不动……”

    张大山的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后怕的表情:“我也摔得不轻,动不了,过了好久才能动…我想救他,可他,他已经凉了,我没办法,只能自己往上爬,爬了好久,到处都是滑的,没地方着力……”

    他的叙述零碎而混乱,但结合眼前的陡坡和他浑身的伤势,足以拼凑出那场可怕意外的大致轮廓:迷路,失足坠落,一人当场死亡,另一人重伤被困,凭借求生意志艰难爬出绝境。

    季司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示意医疗兵好好照顾他,然后站起身,走到坡边,目光沉沉地望向下方那片依旧被阴影笼罩的坡底。

    “下去几个人,把陈锁柱……抬上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寒露,“注意安全。”

    四名体格健壮的战士立刻系好安全绳,带着担架,小心翼翼地顺着陡坡滑降下去。

    坡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沉默地等待着。

    只有风吹过林梢的呜咽,和下方隐约传来的、挪动重物的悉索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当那四名战士的身影再次从坡底出现,合力抬着一具覆盖着已经看不出颜色雨衣的担架,艰难地向上攀爬时,坡顶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要凝出水来。

    担架被稳稳地放在了平地上。

    季司承走上前,缓缓掀开了雨衣的一角。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周围几个年轻的战士不忍地别开了脸。

    陈锁柱的尸体同样沾满了泥浆,军装破烂,露出的肢体上布满了严重的撞击伤和擦伤,多处皮肤破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碴子。

    面部因剧烈的撞击而有些变形,双目紧闭,脸上凝固着痛苦和惊愕的表情。

    正如张大山所说,他的颈骨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胸廓也明显塌陷了一块,那是致命的伤害。

    卫生员上前做了初步检查,低声对季司承汇报道:“团长,初步看,符合高坠伤特征。多处肋骨骨折,颈骨断裂,颅骨也有损伤,应该是在坠落过程中,头部或颈部受到剧烈撞击,当场……”

    季司承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凌晨冰冷潮湿的空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沉痛。

    他轻轻将雨衣重新盖好,遮住了那张年轻却已失去生气的面孔。

    “收拾一下,准备返回营地,天亮前下山。”

    季司承走在队伍最前方,他的步伐依然沉稳,背脊挺直,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遭遇并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密林和前方的路径。

    昨夜发生的一切如同倒放的胶片,一帧帧在眼前闪过,尤其是那场突如其来的野猪袭击。

    有点蹊跷。

    野猪虽然是山林中常见的危险动物,性格暴躁,尤其在受到惊吓或保护幼崽时极具攻击性。

    但昨夜那一群野猪出现得太诡异了,他们明明刚刚扫过那片林子,之前都很安静,没有野猪暴动的迹象,而且后来野猪群那种近乎疯狂的攻击性,也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它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驱赶,或者受到了极其强烈的刺激,才会那样不顾一切地攻击人。

    季司承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本能地感觉,这场意外的背后,或许并不简单。

    如果真是有人刻意利用或驱赶野兽制造混乱,那目的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制造伤亡,扰乱训练?

    还是……

    为了掩护什么?

    他的目光转向被搀扶着的孙小海和另一名受伤的战士。

    他们是最直接的经历者,或许能察觉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但现在,看着他们惨白的脸色、恍惚的神情和包扎处渗出的血迹,季司承将到了嘴边的询问又压了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们的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需要的是治疗和休息,而不是又一次的盘问和回忆折磨。

    他按捺下心头的疑虑,转而更加专注地指挥队伍行进,规避可能的风险路段,提醒战士们注意脚下和周围。

    空气中弥漫的、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野兽,以队伍目前的状态,实在不宜再经历一场遭遇战。

    队伍的行进速度不快,但还算平稳。沉默如同实质的雾霭,笼罩着这支伤痕累累的小队。

    只有偶尔季司承的口令和提醒,以及伤员偶尔抑制不住的呻吟,打破这片压抑的寂静。

    每个人都清楚地意识到,他们永远地失去了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战友。

    上午十点多,队伍终于走出了最后一片密林,踏上了通往营区的、相对平整的土路。

    远处,营区的瞭望塔和旗杆已经清晰可见,国旗在风中猎猎飘扬。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带着山下平原特有的暖意,却驱不散队伍心头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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