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看不见的对手(2/3)
蜃气开始散了。
他如今的身体,比九成九的道具都要更强、更猛!
“是你的执念……”
这个东西,知道的事也太多了,这到底是什么?
不是被什么东西打穿的,是“消失”了,树干的中央缺了一块,边缘光滑得像被什么东西从概念上抹掉了。
钟镇野后退了半步,握紧棍子。
和人手一样大,五指分明,指甲完整,但皮肤是灰白色的,像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它撑在地面上,用力,把整个身体从裂缝里拉了出来。
“有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它们从铜钱和泥土之间的缝隙里钻出来,像草一样,一根一根地往外冒,金色的光罩在纸条的触碰下开始闪烁,像电压不稳的灯泡。
圆球炸开,一团浓稠的白雾向四周扩散。
这一次不是“吸”,是“绞”!
镇煞钱挡不住它。
钟镇野愣了一下。
钟镇野低吼一声,朝那股气流冲了过去。
“是你的执念,让你放弃了本可以让你成为神的东西,你选择成为一个人,再以一个人的身份,去追逐神的力量……”
棍身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但什么都没有碰到。
从裂缝里伸出来的,不是树根,不是纸条,是……
钟镇野停下来,蹲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纸条的沙沙声,没有气流的呼啸声,连虫鸣都没有,整片林子像是死了,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地面裂开了。
那些纸条又长出来了。
树根,——物理攻击,但被精密的计算操控着;气流,不是物理攻击,也不是能量攻击,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能吸收杀意、能绞碎肉身、能“不认”返照镜的反弹机制。
气流停了。
他抬起头。
钟镇野站在碎片中间,手里还握着百八烦恼棍。
不是从树皮里,是从光罩的边缘。
然后那股气流在他身后重新合拢,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
“你不应该变得这么厉害。”
钟镇野蹲下来,伸手按住最近的一枚铜钱,把杀意灌进去,铜钱猛地亮了一下,光罩稳住了,纸条缩了回去。
它并未被破解,只是暂时失去了目标,蜃气把钟镇野的存在从这片空间里“抹掉”了,气流找不到他,自然就散了。
钟镇野皱眉。
他睁开眼,低声问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他没有躲开,消失的就是他。
“累了吗?”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强?”
那不是普通的烟雾,是【蜃气】,能干扰一切感知,视觉、听觉、嗅觉,甚至是第六感。
没有阻力,没有反作用力,他这一拳打空了。
“我想知道,我很想知道,嘻嘻嘻……”
纸条们又笑了,声音越来越大。
“来吧来吧,我们继续,继续~”
钟镇野的后背凉了一下。
钟镇野停下来,站在光罩中央,看着那些纸条从四面八方往里面钻,它们不急,慢悠悠的,像在等他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呼吸放慢。
他咬牙,从钱包里掏出一个圆球,往地上一砸。
钟镇野站在光罩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串铜钱,三十六枚,用红绳串着,这是【镇煞钱】,能形成一个临时的结界,隔绝一切外部影响,他把铜钱往头顶一抛,红绳在空中散开,三十六枚铜钱同时落在他周围,插进泥土里,围成一个圈。
钟镇野没有回答。
燃血丹的效果还在,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透支的迹象了,肌肉在微微抽搐,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太阳穴的血管一突一突地跳。
但他只有两只手,铜钱有三十六枚。
钟镇野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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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落地的瞬间,脚尖一点,整个人弹射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在十米外的一根树枝上,回头看去,刚才他蹲着的那棵树,树干上多了一个洞。
“可是这样的你,到底有多强呢?”
“来!”
他猛地往前一扑,同时百八烦恼棍朝身后横扫!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像打地鼠,打不完。
这个对手的能力不是一个,是一套,它有多种攻击手段,每一种都针对不同的防御方式,它在试探他的底牌,在收集他的数据,在一点点地拆解他的战斗体系。
纸条将那些铜钱一枚接一枚地从泥土里拱出来,红绳断裂,铜钱在空中翻滚,落地时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没有任何力量的铜片。
不是用道具,是用身体!
但钟镇野,根本感觉不到这个东西是什么。
气流在疯狂旋转,速度快到他的皮肤在几秒内就被磨掉了一层,血雾从他身上被甩出来,在空中画出一个暗红色的螺旋,杀意在拼命修复,但修复的速度追不上被磨掉的速度!
燃血丹的效果在消退,他的身体开始感觉到那股虚弱感了,不是普通的累,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但他根本找不到对方、也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看着光罩外面。
他按住一枚,其他三十五枚周围的纸条就往外冒,他跑过去按住另一枚,刚才那枚周围的纸条又冒出来了。
钟镇野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贴着地面,以极快的速度朝林子的另一个方向移动,蜃气只能维持十几秒,他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对方的破绽。
拳面撞上气流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极其古怪的触感,不是打在“东西”上,是打在“空”上。
他的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声音爆,拳头裹着杀意,朝气流的核心砸去!
三十六枚镇煞钱,全废了。
一只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全是血,指甲裂了两片,指节上有几处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的骨头,杀意在缓慢地修复,但速度还是慢……有什么东西,在影响杀意的运作。
那个声音继续说:“你的杀意,你的身体,你的反应速度,你的战斗直觉,你用的那些道具……每一样都很强,但这还不够,这一切不够让你变成这样……你最让我感兴趣的,不是这些东西……”
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
钟镇野自嘲一笑:“太诡异了,我一身本事都使不出来,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那些纸条不再贴在他周围了,它们退开了,给他留出了几米的空地,然后,空地中央的地面开始隆起,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钻出来。
纸条们沉默了一瞬。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刚才的交手。
那股气流在他拳头前面分开,像水被船头劈开,从他身体两侧流过。
铜钱入土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从地面升起,把他罩在里面。
然后,光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