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爽(3/5)
雷柱持续了不到一秒,但那一秒长得像一年。
它消失之后,被压下去的海水猛地弹了回来,掀起一圈比船还高的浪头,朝小船砸过来,吴笑笑眼疾手快,把棍子往水里一插,搅了一圈,硬生生把那浪头劈开了,浪头从船的两边冲过去,小船剧烈摇晃,海水泼了所有人一身。
雷骁站在那里,举着玉令,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的头发被电得竖了起来,衣服上还残留着静电的噼啪声。
过了好几秒,他才把玉令放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没抖,但玉令在抖,上面的“雷”字还在发光,一明一灭的,像是刚打完架还没喘过气。
“这……”
他声音颤抖得厉害:“这也太特么猛了吧?这特么是神仙才能用的东西啊!”
钟镇野笑道:“神霄天雷,和你闹呢?”
雷骁把玉令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他的眼眶有点红,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激动。
“剩下的八次我得省着用。”
他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但语气变了,变得很认真,很沉:“这玩意儿,一辈子用一次都值了!”
林盼盼在旁边使劲拍手,拍得掌心都红了:“雷叔帅炸了!”
雷骁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容又变回了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雷骁。
接着,钟镇野又从钱包里掏出下一个东西。
这次是一个虎符,铜的,巴掌大小,虎符的表面锈迹斑斑,铜绿一层叠一层,但老虎的眼睛是亮的,两颗绿豆大的红宝石,在月光下像两团小火苗,幽幽地烧着。
“酆都虎符。”钟镇野把它递给林盼盼。
林盼盼接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那虎符太沉了,比她想象的重得多,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铜锈硌手,边缘有些锋利,像是随时会咬人一口。
她翻来覆去地看,虎符的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太小了,看不清是什么。
“这东西能调兵。”钟镇野说:“三千阴兵。”
林盼盼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钟镇野,眼睛瞪得很大。
“你拿着它,就能调动三千阴兵,它们会听你的命令,替你打仗,替你冲锋,替你挡刀,你想让它们做什么,它们就做什么。”
钟镇野轻声道:“代价是,你得承受它们的怨念。”
林盼盼低头看着手里那个虎符,呼吸变得有点重。
“怨念大吗?”她问,声音很轻。
“大。”
钟镇野说:“三千个死去的士兵,被困在阴间不知道多少年,它们的怨念能堆成山,一般人碰一下就会疯。”
但林盼盼听了,没有害怕,反而把虎符握紧了。
她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海风在她耳边吹过,带着咸腥味,带着远处海浪的声响,然后,她的表情变了,嘴唇微微发抖,睫毛颤了几下,眼角有一滴泪渗出来,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又被风吹散了。
接着,她睁开眼。
“还行,比我想象的轻。”
林盼盼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多大的重量,“”
钟镇野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从小就能听见死者的声音,那些没人听得见的哭喊、没人看得见的挣扎,她听了二十多年,这三千个阴兵的怨念对她来说,只是重了一些,不是不能承受。
林盼盼深吸了一口气,她把虎符举起来,举过头顶。
那一瞬间,她的气质完全变了,她的眼睛变深了,深得像一口古井;她的表情变冷了,冷得像冬天的海面;她的头发被风吹起来,在月光下像是银白色的,一根一根地飘着,像是活的。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古画里走出来的女帝,又像一座立在阴山脚下的鬼城城主,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海面上,像是能延伸到另一个世界。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海面上有声音了。
水声。
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在往上升!
哗啦,哗啦,哗啦,很慢,很沉,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接着一个黑影从海面下冒了出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它们站在水面上,脚踩着波浪,像是踩在平地上,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它们穿着铠甲,有的铠甲是汉代的铁甲,一片一片的,锈得连在了一起;有的是唐代的明光铠,胸前的护心镜还反着光;有的是更古老的皮甲,皮已经烂没了,只剩甲片挂在骨头上。
它们拿着刀,拿着枪,拿着弓,刀都钝了,枪都锈了,弓弦早就断了,但它们还是握着,握着那堆废铁,像是握着全世界最重要的东西。
它们的脸看不清,头盔下面只有两团幽幽的绿火,在晃,在烧,在看着这边,那些绿火不是眼睛,是怨念,几千年的怨念,烧不尽的怨念!
阴兵越来越多。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三百个,五百个……最后海面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从船边一直排到看不见的地方,它们站在那里,整片海面都被它们站满了,连海浪都停了,像是被它们的气势压住了。
接着,它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低着头,举着兵器,对着林盼盼,对着那个站在船头的女人。
“起。”林盼盼说。
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