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解咒(2/3)
那人感觉到有人靠近,眼皮动了动,努力睁开眼,看见是钟镇野,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就被一种绝望的平静取代。
等最后一个钟家人喝完药吐完,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但那些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那种大病初愈的笑容。
“神了!真神了!”
“大佬,你这法子真灵啊。那些人吐出来的,就是诅咒的本体?”
钟镇野走到中年人面前,蹲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那些钟家人一个个喝完,一个个吐完,一个个脸色恢复正常。
钟镇野看着那口已经见底的锅,沉默了几秒。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
“大佬,那个孩子的诅咒怎么办?”
钟镇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钟怀山走过来,脸上还带着呕吐后的苍白,但精神头好得很。
“许师傅,大恩不言谢!”他说,声音洪亮:“以后你许师傅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钟怀山这条命,就是你救的!”
“真的好了!”
“那个孩子的诅咒,需要下咒人的一些东西。”他说道。
他能感觉到,那些诅咒的力量正在从钟家人体内消失。
“许师傅万岁!”
他凑近了看那些黑水,又赶紧缩回去:“太恶心了,太恶心了,这诅咒给我吃我都不吃……不过真管用,真管用。”
钟镇野点了点头。
一夜过去,他们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没问题!我们今天就下山去租点机器,加班加点地干!”
老太婆还瘫在那张椅子上,脑袋垂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她的四肢还是以那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堆被丢弃的破烂。
魏郎中站在他旁边,啧啧称奇。
老头吐完之后,颤颤巍巍站起来,竟然能自己走路了。
一个老头,病了大半个月,吃什么吐什么,瘦得皮包骨头,喝了一碗药之后,吐出来的东西里混着一团拳头大的黑色东西,那东西落地之后还想跑,被人用铲子拍扁了,化成黑水。
……
院子里很快就吐得到处都是,那些黑漆漆的呕吐物,那些蠕动的虫子,那些化成黑水的秽物,在阳光下慢慢蒸发。那股味道更难闻了,但没有人在意。
他说,那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说饿。
“后山的树,要继续砍。”他说:“木屋要尽快建起来。”
那些符号,那些咒语,那些手法,此刻都在他脑海里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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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镇野没有回答。
钟镇野摆了摆手。
屋里光线很暗,窗户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细细的白线,那股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在空气里弥漫着,比昨天更浓了。
钟镇野推开门,走进去。
钟怀山点了点头,招呼着那些年轻人,继续干活。
有人喊了起来,然后更多人跟着喊。
“我饿……”
那些咳嗽的不咳了,那些发烧的退烧了,那些没力气的有力气了,那些吃不下饭的想吃东西了。
那个中年人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两只手的断口处已经结了痂,但痂是黑色的,还往外渗着黄水,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发青,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偶尔冒出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那是从那中年人身上搜来的符纸,黄色的,上面用血画着复杂的符号,他把符纸夹在指间,嘴里念了一句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开始痉挛,嘴里吐出白沫。
随后,他把符纸贴在中年的额头上。
那符纸一贴上,就发出幽幽的红光,中年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压抑的惨叫,那叫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闷又哑,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真神了……”她喃喃道。
偏屋的门还关着,和昨晚一样。
“你……还想怎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魏郎中凑过来,问出了那个问题。
那些吐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发现自己身上的毛病好了。
那个婴儿。
那些盘踞在他们血脉里的东西,那些让他们生病的根源,正在被那些汤药逼出来,吐出来,化成那些黑色的秽物。
那些红光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血肉,钻进他的骨髓,他的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蠕动,那些血管里流动的血,在那红光照耀下,竟然变成了黑色。
魏郎中愣了一下,然后明白过来:“你是说……那母子俩?”
但还有一个人的诅咒没有解。
“不……不……”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那是从那中年人身上学来的诅咒法。
钟镇野没有回答。
他自己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