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暗处的眼睛(2/2)
“怎么突然这么冷……”
他的目光定住了。
他在钟家老宅里潜行。
门开了。
那些咒语又玄又晦涩，音节古怪，连在一起根本听不清。
几根骨头，细细的，弯弯的，像是小孩的手指。
然后，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
他喃喃道，声音很低：“还是说，此人也是觊觎那大邪祟的力……”
那个尖细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兴奋得发抖。
中年人愣住了：“妈？”
那红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出来，从门缝里挤出来，把院子里的黑雾都映成了红色，一片片的红雾在院子里翻涌，看起来诡异极了。
中年人的目光扫过那些绿光。
还有一把小刀，锈迹斑斑的，刀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东西。
那人抬起头，打了个冷战。
第三样东西是一个碗，陶的，碗里装着半碗黑红色的液体，他把碗放在香炉旁边，那液体散发出浓烈的腥气，像是血，但比血更稠，更腥。
第四样东西是一个布包。他打开布包，里面露出几样东西。
在钟家老宅的某个角落，在黑雾的映照下，一团红光正在亮起。
一只死鸡头，鸡冠还是红的，鸡嘴张开着，眼睛紧闭，像是刚死不久。
他贴着墙根走，身形飘忽，像一片落叶，像一缕轻烟，他的脚落在地上，没有声音，他的身体穿过空气，没有动静，他就那样飘着，滑着，无声无息地前进。
院子里的黑雾特别浓，浓得像是凝固了一样，在空气中缓缓翻滚。那些黑雾涌动着，盘旋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迈步走进院子，那些红雾从他身边流过，在他身上缠绕，像是在欢迎他，又像是在警告他。他没有理会，径直朝那间偏屋走去。
很快，那黑雾就弥漫开去，笼罩了整个钟家老宅和后山。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是从地底传来的。
他的嘴唇快速动着，念出一串串咒语。
接着，这人开口了。
那身法诡异极了。
一颗眼珠子，白的，圆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眼珠，在黑暗中幽幽地反着光。
“快去快去！就在那里！”
“要真是个这么厉害的人，为何不帮他们拔除诅咒呢？”
中年人站在院门口，眯起眼。
灵堂前，几个人还在守灵，他们坐在门口，抽着烟，低声说着话，香烟在夜里明明灭灭，说话声断断续续。
中年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他怔住了。
他穿过几道院子，绕过几间屋子，最后来到一个偏院。
吱呀——
黑雾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如果仔细看，就能感觉到周围的光线暗了一些，空气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味道，阴阴的，凉凉的，让人后背发凉。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那扇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那些绿光很微弱，微弱到肉眼根本看不见，但它们映在黑雾上，就变得清晰起来，一团一团，一片一片，像无数只萤火虫，分布在钟家老宅的各个角落。
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正在冒出淡淡的绿光。
他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好，围在香炉周围，那些东西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的气息，让人看了就觉得不舒服，觉得心里发毛。
“酆都九幽，罗酆六天。三官九府，五岳四渎。北阴大帝，太阴夫人。天蓬天猷，翊圣玄武。黑煞神君，三十六将。十方鬼众，五方鬼王……”
“闻吾召请，急赴坛前，领吾符命，速往施行，敢有违慢，罪刑非轻……”
看见他进来，老太婆痛苦地抬起头。
那些点燃的黑香，本来没有烟，但现在开始冒出淡淡的烟雾，那烟雾是黑色的，很淡很淡，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在弥漫，在扩散。
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那些东西被他胡乱塞进包袱里，动作又急又快，和刚才摆坛时的沉稳判若两人，随后，他把包袱往背上一甩，身影一闪，就消失在黑暗中。
那红光很亮，很浓，像鲜血一样，它在黑雾中格外醒目，格外刺眼，像一盏红灯，像一颗红宝石。
“快……跑……”
离得最近的人，距离他不过两三步，那人正在低头点烟，打火机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什么东西。
中年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中年人从他身后飘过，像一阵风，像一道影。
他像鬼影一样飘了进去。
“你来了。”
她瘫在一张椅子上，四肢都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吓人，她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但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了。
……
他用极快的速度收拾了法坛。
但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不远处，那些还在休息的钟家人，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而偏屋里的红光，正在大盛。
那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我等你……好久了。”
他的眼睛在黑雾中亮着，幽幽的，像两盏鬼火，他看了看那些绿光，又看了看老宅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中年人从他们旁边飘过。
那符纸是黑色的，上面用血画着复杂的符号，他把符纸贴在地上，然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作法。
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此刻瞪得更大，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带着贪婪，带着兴奋。
有些地方亮着灯。
他走到门口，抬起手，轻轻一推。
而中年人已经飘远了。
他们还在聊天，还在喝水，还在抱怨树太难砍，阿勇坐在木头上，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腮帮子鼓得圆圆的，钟怀山蹲在旁边，抽着烟，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和那些黑雾混在一起。
周围的空气开始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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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确实红光大盛，但那红光不是从婴儿身上发出来的，而是从一个人身上发出来的。
他嘟囔了一句，又继续抽烟。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那院子很安静，周围没有什么人，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昏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找到了！”
那个老太婆。
第二样东西是三根香，黑色的，细长，散发着一种奇怪的气味，他把香插进香炉里，点燃。
第一样东西是一个小香炉，青铜的，已经生了绿锈，他把香炉放在地上，正对着那棵大槐树的方向。
那香烧起来没有烟，只有一点幽幽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他的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