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市集(2/3)
“汪兄弟来的时候，开的车……我看着有点眼熟啊。我那不成器的干弟弟，前些日子出去跑买卖，开的也是差不多的车，这几天，正巧没了音信，汪兄弟……可见过他？”
汪岩咧嘴一笑：“简单，一会儿，各位就委屈一下，给我扮扮打手、撑撑场面，具体怎么谈，交给我。”
钟镇野看了他一眼。
“南边看得紧，风声不好。”
汪岩整了整身上那件从路匪窝棚里翻出来的、半新不旧的羊皮坎肩，清了清嗓子，脸上那点江湖气更加明显。
女人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慵懒，但那股子久居上位、掌控局面的气势，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西北风紧，骆驼打尖，借贵宝地，拜拜码头。烦请二位兄弟通传一声，就说南边土里刨食的朋友，路过宝地，想跟掌柜的讨碗茶水，顺便……聊聊生意。”
门口那两个汉子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门内侧，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暗处，似乎还有几道目光投来。
此刻的汪岩，不再是那个憨厚热心的“考古队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久混江湖的油滑和狠劲，显然，在连家麾下做事，应付三教九流、黑白两道，是他的看家本领。
“稀客，坐。”
门内是个宽敞的堂屋，光线有些暗。
她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沙哑，却很有磁性，普通话很标准，略带点口音。
雷骁抱起胳膊，站到了汪岩侧后方半步，眼神睥睨；汪好平静地站在另一边，林盼盼微微低头，站在汪好身旁，钟镇野则后退半步，与王江河、觉远站在一起，如同沉默的护卫，姿态瞬间分明。
说话间，三辆车已经缓缓停在了那栋二层土楼前不远处的空地上，引擎熄火，车门陆续打开。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行当，可不容易。尤其是跑到这鸟不拉屎的戈壁滩来找……怎么，南边的念想挖完了？”
她抬起眼皮，目光先是在汪岩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扫过他身后的钟镇野、雷骁、汪好等人，最后又落回汪岩身上。
不多时，进去那人返回，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但目光依旧带着审视。
另一人则依旧抱着胳膊，挡在门口，目光在汪岩身后的钟镇野等人身上扫来扫去。
汪岩笑了笑，报了个江湖绰号：“混口饭吃，谈不上发财，主要是跟着东家，在土里找点老祖宗留下的念想。”
一句话，众人心领神会。
“行。”钟镇野点头：“听你安排，需要我们怎么做？”
汪岩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放松了些，他往后靠了靠椅背，翘起二郎腿：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透出一丝冰冷的意味：
“贱姓汪，行里兄弟给面子，叫声岩子。”
土楼门口挂着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的木牌，隐约能看出“通和货栈”几个字，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门口台阶上，蹲着两个穿着黑布褂子、晒得黝黑的精壮汉子，正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走近的汪岩一行人。
八个人聚拢在一起，虽然风尘仆仆，有些人身上还带着伤，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经历过生死厮杀沉淀下来的煞气，与周围那些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不知朋友怎么称呼？在哪儿发财？”女人继续把玩着匕首，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钟镇野、雷骁、汪岩率先从第一辆吉普车上下来，后面卡车上，王江河和觉远也下了车，另一辆吉普车上，汪好和林盼盼并肩走出。
汪岩道了声“叨扰”，率先迈步进门，钟镇野等人紧随其后。
钟镇野低声对众人道：“接下来，听汪岩小兄弟安排，这会儿，他当老大。”
她指了指堂屋中央的几张空椅子，自己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空气中混杂着茶叶、皮革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麝香的香料味道，堂屋陈设简单，几张粗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地图和兽皮，最里面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枣木桌案，案后坐着一个人。
汪岩在台阶前停下，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对着门口那两人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不卑不亢的笑，开口却不是普通话，而是一种带着特定韵律和隐语的腔调：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那栋土楼走去。
“哦？土里找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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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两个汉子对视一眼，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减少，但其中一人还是点了点头，起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起来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皮肤是戈壁风沙磨砺出的健康麦色，五官深刻，带着一种异域风情的艳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手里正把玩着一把乌黑锃亮的小巧匕首，刀刃在她指尖灵活地翻转，寒光闪烁。
汪岩应对自如：“听说西北这边，地广人稀，有些老东西还没见光，就过来碰碰运气，路过贵宝地，补给一下，顺便……跟掌柜的打听点消息。”
汪岩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在离桌案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钟镇野等人则分散站在他身后左右，如同忠心的随从。
尤其是钟镇野，即使刻意收敛，那股无形的压力依然让附近几个本想凑近看看的路人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女人手中的匕首停了停，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锥子般钉在汪岩脸上：“打听消息？什么消息，值得汪兄弟特意跑我这儿来？另外……”
那人是个女人。
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南边来的朋友？”
“原来是掌柜的干弟弟，那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