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该当如何？(2/3)

    另一边，是陪伴他一生、为他付出一切、如今却要被定义为“污点”并彻底抹去的妻子。

    他死死抱着怀中的妻子面孔，仿佛一松手她就会立刻消失，那面孔在他怀中剧烈地颤抖着，光芒明灭不定，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老童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和混乱。

    混乱中，不知是谁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光芒的边缘——

    那些学子们见他如此痛苦挣扎，非但没有同情，反而更加焦急。

    他咆哮着，那刚刚恢复些许清明的意识，驱动着依旧庞大的身躯，挥舞起阴影凝聚的巨臂。

    那一声狂吼，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的枷锁。

    那张原本只是扁平光芒构成的面孔，随着他每一次挥臂、每一次怨气消散，便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与填补。

    “够了！！！！！”

    是要他亲手将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定义为“污点”，并同意将其“清洗”得干干净净！

    一边是无数年来梦寐以求、如今近在咫尺的终极目标，是“清清白白”位列仙班的诱惑，是所有“学子”的期盼和逼迫。

    那由无数面孔糅合而成的丑陋外表开始剥落，逐渐显露出一个穿着破旧长衫、面容依稀可见清癯的中年书生轮廓，他眼中的疯狂暴怒，也随着那些“同类”执念的吸入与消散，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痛苦和决绝。

    成仙的执念让他们失去了最后的人性，他们看着老童生怀中的“阻碍”，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整个空间，骤然死寂。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凝聚了数百年压抑、痛苦、愤怒和绝望的狂吼，如同实质的音波炮，以老童生为中心，轰然爆发！

    他们嘶吼着，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用牙咬，用手抓，试图从他怀中夺走那光芒闪烁的妻子面孔。

    这不仅仅是抛弃，这是彻底的否定与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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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无异于将他内心深处，那个或许还残存着一丝“重情义”、“守规矩”的书生形象，彻底打碎，要他行那戏文里最令人不齿的“陈世美”之举，并且是升级版——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是为了“成仙”；不仅要抛弃，还要将其存在彻底湮灭！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是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倾泻。

    “把夫人交出来吧！”

    “先生！不能再犹豫了！”

    光芒开始凝聚、塑形，先是勾勒出纤细的脖颈，随后是柔弱的肩膀……那光芒如同流动的温玉，一点点地，艰难地，塑造出一个完整的、穿着朴素衣裙的女子上半身轮廓。

    一个接一个的学子在他狂暴的力量下灰飞烟灭，化作一缕缕黑色烟气散去。

    嘭！嘭！嘭！

    他看着那些前赴后继、状若疯魔扑上来的学子，看着他们眼中那与自己当年如出一辙的、为了“前程”可以牺牲一切的贪婪和痴妄，一种前所未有的厌恶与悲愤涌上心头。

    只剩下老童生那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在空气中沉重地回荡。

    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自身的变化，更多的学子已经红了眼，成仙的执念让他们彻底疯狂。

    几个最狂热的学子，竟然猛地从地上跃起，如同饿狼扑食般，冲向老童生，伸出手想要强行夺走他怀中那光芒构成的妻子面孔！

    老童生那双原本被狂喜和痛苦轮番占据的浑浊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被触犯到底线后的、纯粹的暴怒。

    两种力量在他灵魂深处疯狂撕扯，他的躯体剧烈扭曲、又收缩，散发出极度不稳定的危险气息，整个空间都随之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崩塌。

    “为了成仙，死又何妨！”

    老童生只是死死地搂着怀中人，另一只手疯狂地挥舞、拍打、撕扯！

    “让我们成仙！”

    “滚开！都给我滚开！”

    “拦住他！他把夫人交出来！”

    一个扑得最近的学子，被他随手一拍，如同苍蝇般被拍在书山之上，瞬间形体溃散，化作一缕精纯的黑色怨气消散。

    轰！

    每打散一个，他的身体就明显缩小一圈，形态也越发清晰。

    首当其冲的那几名扑上来的学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在那恐怖的音波和随之而来的、狂暴的怨念冲击下，身形瞬间扭曲、拉长，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蜡像，眨眼间便“嘭”地一声，爆散成无数缕漆黑的灰烟，彻底湮灭！

    “为了成仙，些许牺牲算得了什么！”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不再是虚幻的面孔，而是有了实实在在的形体，被他紧紧拥在怀里。

    他怀中的变化更为明显。

    “仙缘就在眼前，不能让他毁了！”

    “不——！！！”

    随着这一缕怨气消散，老童生那臃肿不堪的躯体，似乎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丝，那扭曲蠕动的频率也减缓了一分，就仿佛……一个肿胀的脓包，被排出了一点污秽。

    “把她给我们！”